对于不秋来说,她现在得到的所有东西,其实都是仙人给她的,包括她现在能跑能跳的这条小命。
以她的能力,暂时还没有办法回报给仙人远超这些东西价值之外的供奉,唯独能用自己实现的,就是她已经学到的知识应用于实际生活中的贡品。
不秋想了想,她能够创造出来的,且仙人会接受的东西,目前只有她做的食物。
这个其实也不难。
仙人虽然现在已经又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不像上回一样,突然出现,突然就走了,但他来的时间还是很短,通常见不到面。
不秋觉得,以仙人的身份,他还在人间没有走,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办,能在忙自己事情的途中,顺便来她这里看一眼她还活着没,已经是太大的眷顾了。
所以仙人要动手在她旁边建个房子这件事情,不秋不但完全没有插手,而且一句都没有过问过,也没有发出任何好奇。
书上都说了,很多时候,一件事情,如果对方真的想让你知道的话,对方会告诉你的,如果对方不想让你知道的话,过度的探究会没礼貌。
她不但想当一个有礼貌的人,还想当一个不会让仙人觉得烦的人。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秋没有向仙人提议,她现在已经拥有了充足的养活自己的能力,所以给她定制的饭食就可以不必了。
那可是仙人给的,仙人肯定比她聪明,仙人都觉得还不该停,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给仙人提要求呢。
她不提。
她只是慢慢越吃着吃着……嗯,饭量越来越大了。
但就算吃的越来越多,饭量越来越大,打猎这件事情不秋也不打算放下。
也是书上说的,无论将来想做什么,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对于人,尤其是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都是万分重要的,她必须很努力的锻炼,才能不变成弱者。
即便看上去只是打猎,做饭,补屋顶,糊窗户,写字帖这样的小事。
仙人专门给她的书,仙人专门叮嘱她好好学习,除了父母之外,这么耐心教导她的人只有仙人,不秋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愿意学。
而且将这些本事练习好了,说不定有一天就会派上用场呢,比如她现在已经可以将多余出来的猎物,送给小时候帮助过她的街坊邻居。
也能根据自己会的东西,判断出来最合适供奉给仙人的贡品。
仙人果然聪慧睿智,深谋远虑,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无心之举,现在已经把她培养成了一个至少有点用的人。
不秋很有自知之明,她现在虽然已经不能算是小孩子了,但是还是非常稚嫩,可能就这点作用,对于仙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大用。
但是仙人觉得有没有用是对仙人而言,她却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只接受帮助,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做。
于是,第二天,当白真懒懒的打开幕布,准备先玩儿一下这无聊的小游戏盖盖房子时,就看到了很明显在闪着光的一个东西。
控制着画面在这个地方放大,里面这个在发光吸引他目光的东西就越来越清晰。
当清楚的看到这个放在盘子里的烤鱼的时候,这个小东西上面显示出来了一行字:【不秋的供奉,诚愿仙人事事顺遂。】
好一个供奉。
白真这一瞬间的感觉其实有点复杂。
有一点点欣慰,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又有一点点无语,他都辟谷多少年了,早都不需要这些凡俗食物满足口腹之欲;有一点好笑,他好久也都没有见到过这么一本正经供奉这个词儿了;还有一点赞叹,别的不说,这鱼烤的真不错……
挺多的,还有一些很细碎的情绪,不浓烈,他也就没捕捉。
长按着这个烤鱼,熟练的框定目标,没有拿走盘子,把它拖到了每日可传送物品的那个栏里后,现实中,抬手熟练的接住从天而降的烤鱼。
一回生,二回熟。
就像操作习惯了这个幕布之后觉得有点意趣了一样,这么接住从天而降的食物,枯燥的没有新意的事情,竟然也显得好玩儿了许多。
白真虽然不经常在外走动,但其实并不是一个性情沉闷的人,只是很多时候这些事情都没什么特点,又千篇一律,不足以激起他的兴趣罢了。
他的妹妹他的侄女也都生来骄傲,是早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各自也都在做自己的事,轻易并不需要他出手。
当然,他们青丘狐族也鲜少有这种需要搬出长辈应对的事,在外行走,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得到四海八荒尊敬。
就更不提还有个折颜背锅,更是稳稳的不会受欺负。
抚养幼崽,白真觉得,他早都已经有经验了。
没有想到,养狐族的幼崽跟养人族的幼崽,这个体验感还是大不相同。
这些属于身份上的优势,这个人间幼崽不秋都没有。
他们两人究竟为什么会有关联,上一回突然消失,这一回又持续不消失,这些,很多很琐碎的事情,他也不知道,不秋也不知道,但他们竟然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去深究。
明明他们两个人是性格上没有什么相似点的,一个年纪大,一个年纪小;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一个是上神,一个是凡人;一个已经过尽千帆了,一个还没见过人世繁华的。
怎么看都像是之间隔着遥远鸿沟的两个人,却相处起来这么平静和谐。
但又因为对方的这种独特性,白真对不秋真的很有怜惜关爱,不秋对白真也是尊敬又爱戴,竟渐渐的真的把那虚无缥缈的思给维持住了。
再加上有系统这个时不时蹦出来点新鲜玩意儿,新鲜词汇的奇妙存在,又给这种关系加上了一种旁人都无法看到的独特性。
很多神仙连见都见不到一片白真的衣角,不秋捧着朴素的烤肉烤鱼当贡品,就得到了白真的一抹浅笑。
虽然不秋看不见。
但不秋的真心,却已经被白真稳稳的接住了。
且这么一接,就是春去秋来许多寒暑。
——
不秋: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真心了。
白真:我已经辟谷了。但……【已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