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夕阳最后的余晖被黑夜一点点吞噬,几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山下走,却听见一阵惨叫声从林子深处传出来惊动了满树乱叫的孤鸟,冷风混合着淅淅沥沥的雨滴从天而降
凌久时下雨了
徐梅梅这雨越来越大,行路肯定困难多,凌凌哥你带伞了吗?
凌久时谁能想到门内下雨,还带着伞进来
陈非把手里的伞拿出来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撑开递给凌久时
凌久时虽然你这伞够大,但是四个人
阮白洁你们回去吧,我觉得这里或许还有线索
徐梅梅可是晚上不能进入森林的,这是禁忌条件,你忘了崔文玉是怎么死的
阮白洁静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说辞,半晌才抬起头
阮白洁阮澜烛说过,钥匙往往会在最危险的地方,凌久时,在疗养院的时候你和阮澜烛不也是违背了八点以后不能出门的禁忌条件说服了护士吗?怎么,觉得阮澜烛能办到,我不能?
凌久时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一样
陈非凌凌,你和梅梅先回去,天马上就黑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徐梅梅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也不走了,你们一个两个怎么回事?
阮白洁侧头意外的看了陈非一眼,但是也没有拒绝,因为时间不够了,他们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争吵上
陈非好了,凌凌。听白洁的,你们快点回去,山路本来就不好走,又下了雨,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凌久时叹了口气,终究是被陈非给说服了,他看了一眼破财的庙宇和成片的雨水,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么多了,他希望阮白洁他们两个能成功
凌久时我们走吧
雨越下越急,伴随着闪电和后至的雷声,惊心动魄的在耳边炸起
倾盆大雨裹挟着狂风,带着强悍的冲击力拍打着庙宇的大门,阮白洁将门关上,才将那股冷气隔绝在门外
阮白洁你没必要留在这,我只是觉得夜里的林子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厨房剩下几天是进不去了,唯一能探的就是这了
陈非正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阮白洁你会死的
陈非轻笑一声,转过身正视着阮白洁
陈非我们是搭档,又是朋友,为朋友而死,不就是其中的意义吗?而且我总不能留你一个女孩子在这,你不走我只能留下了
阮白洁朋友的意义人为对方而活,不是替对方死,也不是陪对方去死,还有,别把我想成弱不禁风需要别人保护的女生
陈非从接触灵境以后,生死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直到我遇见了你,起码你让我觉得,我活着也是有意义的,也会有人坚定不移的选择我,难道不是吗?
阮白洁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门外被吹的狂魔乱舞的树冠,夜色如约而至,深夜里沉寂的植物如同被唤醒,黑夜是恐怖的具象化,在这里鬼怪丛生,百鬼夜行
阮白洁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而我
我不会死呀傻子
阮白洁喃喃自语,却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她庞大又笼统的运行程序没办法给她解释陈非的做法,真的有人愿意陪另一个人去死吗?
陈非别担心,我不会被吓死的,我胆子很大,而且有可能,在庙里,真的能防止被林子里的东西伤害
陈非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漫不经心的略带玩笑开口
阮白洁我不懂你,留在这,有什么好处
陈非被她严肃的话弄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陈非过了这么多门,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说要保护我
阮白洁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倾盆大雨混杂着噼里啪啦的雨声遮蔽了视听,阮白洁站在门板前贴着门却只听见雨声混杂着不知名的沙沙的声响
陈非白洁退后
阮白洁你听见什么了?
陈非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杂乱的破庙内,阵阵的哭声从外面草丛中飘过来,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出来一样
阮白洁婴儿的哭声
陈非禁忌条件里并没有关于婴儿的条件,应该不会致死
阮白洁你忘了,夜晚进入树林必死,除非能够在杀局来临前找到钥匙
阮白洁透过门缝看着草丛里爬出一个通体都是雨水和血水的婴儿,在不断的哭喊中爬向门口刚死亡不久的尸体
婴儿的眼睛眯着,似乎还没能睁开眼睛,瘦小的身躯四肢着地,浑身的雨水冲刷了血迹,从地面上匍匐在尸体身上,张开还没有牙齿的嘴一口咬了上去,尸体很明显的被"咬"掉一块,黑色的血迹顺着伤口淌出来
他是怎么办到的
陈非看不见,却能准确找到尸体的位置
紧绷的两个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外面的场景,忽然婴儿像是发现了什么,头微转向庙宇的大门位置,两个人眸子一颤,陈非下意识的伸手挡在了阮白洁面前
阮白洁屏息不懂声色的退后一步,那婴儿被雨水冲刷着,缩在门口的台阶上,嘴角的血迹流在地上混合的雨水,格外诡异
阮白洁没事,没什么可怕的,他确实没办法进来,但是
阮白洁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
阮白洁虽然他看不见,但是面对着我们这里,我后面没东西,我却总觉得他好像在看什么,那里有什么
陈非深吸口气,经历了这么多门,他感觉这扇门的视觉冲击会让他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没办法恢复过来
陈非我去看看,如果他进来,你
陈非顿了一下,终究叹了口气
陈非别掉以轻心,希望我们够幸运
陈非走到身后,透过门缝看着那婴儿面对着供台的位置一动不动,阮白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婴儿似乎在接触到她时莫名的在往后退,来自于一种恐惧,她经历过的门,最后往往能决定她生死的高级npc会对她手下留情
难道她已经厉害到有天然的威慑力
不太可能
还是得再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重启后的灵境难度太高,她不敢妄下定论
只是,怎么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阴森恐怖的童话森林,身着红色袍子的小姑娘冲面前的小怪物狼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举起剥皮刀把狼崽给生剥皮制成了狼裘袄
谁规定,被认定的好人,就一定是善良的呢
第十二扇门崩坏,因未知原因进行系统修复,所以没有第十二扇门,重启前的灵境,终止于第十一扇门
阮白洁一个激灵回过神,脑海里从未接触过的记忆转瞬即逝
外面的雨还在下,婴儿一动不动的趴在门外,阮白洁移开目光不去看,半晌外面传来了咀嚼的声音
阮白洁忽然。好想吐
陈非男人的尸骨
陈非从供台下翻出了一具尸骨,以他的专业知识很轻松就能断定是具男尸
忽然一阵震天响的哭声拔地而起,阮白洁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外面的婴儿趴在门口哭的撕心裂肺,而地上的尸骨孤零零的躺在那,婴儿没有动,他看着很想进来,可是始终没有进来
阮白洁可真够刺激的
阮白洁死在这里的男尸骨,很多病人也被扔在这里,不能肯定这就是顾唯愠
陈非不,就是他,你还记得吗,那次看他的照片,这个人头骨有很凸出的凹陷,这是本身就有的,你再看这具尸骨的头骨,很明显,这就是顾唯愠
阮白洁我现在总算相信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赌对了
陈非我也赌对了
阮白洁什么?
陈非跟着你留在这,没有自己回去
阮白洁哼笑了一声
阮白洁那要是这个婴儿会进来咬死我们,我们就会死在这扇门里,到那时候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陈非我是黑曜石现在的老大,黑曜石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而且我们是搭档,我当然要保护你
阮白洁保护我?什么意思
陈非字面意思,你不能死的意思
阮白洁傻子,人总会死的,之后的事都是未知,我也不可能一直都在
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住阮白洁呢喃的低语,陈非静静的望着滴落在湿漉漉土地里的雨水,泥泞的小路都是污水
陈非可是,我想和你,有以后
陈非垂下眉眼,目光落在一旁安静平和下来的阮白洁身上,她不知何时靠着陈非的胳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褪下了白日的警惕她整个人放松下来,内敛温和
陈非累坏了吧
雨过天晴之后,天光大亮,天使馆内又开始了重复的治疗,毫无意外,今天又会有一批病人因为治疗不当被扔出去自生自灭
天使馆的修女们,一切以领头人制定的教规为准,不让做的绝对不做,不让看的绝对不看
三楼餐厅
季兰月怎么,昨天阮白洁没回来,他们不会在林子里过夜,那怕是彻底回不来了
徐梅梅阮阮姐可是从第十扇门取出的纸条,你一个手下败将快别说话了
徐梅梅凌凌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杨梅梅心不在焉的把菜里的肉挑出去,用筷子夹了一口没吃
徐梅梅凌凌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凌久时白洁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我们去那间庙里看看
徐梅梅现在就去
季兰月看着离开的两个人,双手撑着下巴低声嘲讽
#季兰月阮白洁必死无疑,等他们死了,剩下凌久时和那个小丫头就不足为惧了,到时候在找门和钥匙就轻松许多
季兰月眸子微眯,看向缩着害怕的发抖的夏柯,轻啧了一声,门和钥匙的关键肯定在禁忌条件所在的地方,阮白洁他们去了四楼没有找出什么,说明门和钥匙不在四楼,而厨房只藏着那个门神,那么就只有林子里了,可是夜晚或许有线索,白天去什么也找不到,除了满地的尸骨,倒是找到了门的位置,可钥匙应该夜晚才能获得,确实需要有人去
阮白洁找我们?
门外两道人影出现在外面,阮白洁披着陈非的大衣,身旁的男人将撑在她头上的伞收好立在门口。面不改色的踏进门
阮白洁微微抬眸,见二楼的修女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不善
修女你们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