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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站在雪地中央,黑色羊绒大衣上落满了雪花,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他仰起头,让冰凉的雪片落在脸上,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流下。
管家撑着伞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
"我一个人走走。"刘耀文说,声音低沉而克制。
"先生,外面太冷了——"
"我说了,一个人。"他打断管家的话,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管家识趣地退后几步,看着年轻的主人独自走向花园深处。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不知道剩下的那唯一一颗樱花树还活不活得下去……刘耀文想。
这个由他和贺峻霖精心打造的小花园已经被雪覆盖。
刘耀文伸手拂去长椅上的积雪,坐了下来。
在那颗十五岁时共同种下的第一颗樱花树被雪压垮的同一个冬天,贺峻霖躺在白色棉被下,笑着说:“再见。”
他说再见,然后就真的随风而去,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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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住进疗养院的第二个冬天。
刘耀文刚从一场重要的董事会议上抽身,连领带都没来得及松就赶了过来。
马嘉祺站在走廊尽头等他,医用口罩下是一张疲惫的脸。
"情况不太好。"马嘉祺说,声音沙哑,"各项指标都在不停下降...可能...就这几个月了。"
刘耀文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墙壁,深呼吸了几次才稳住自己。
"他知道吗?"
"知道。"马嘉祺叹了口气,"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
刘耀文闭上眼睛,用拇指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轻轻推开病房门。
"贺儿,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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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最最最平常不过的一天。
“贺儿,我来了。”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但贺峻霖的手还是冰凉的。
刘耀文小心地握住那只手,感受着皮肤下微弱的脉搏。
贺峻霖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听到声音才慢慢睁开眼睛。
"来了啊。"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会议顺利吗?"
刘耀文点点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顺利。老头子们终于同意了我的提案。"
"我就知道你能行。"贺峻霖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刘总越来越有范儿了。"
刘耀文看着贺峻霖的侧脸,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
那时贺峻霖还没被他的家族抛弃,他的身体也没糟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没有这么瘦,眼睛里有光,笑起来像春天的第一缕风。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少年已经被医生判了"死刑"——先天性心脏病,活不过二十五岁。
他们在校园的小树林里,雪花落在贺峻霖的睫毛上,像星星的碎片。
"他们要拆散我们怎么办?"刘耀文记得自己这样傻傻地问,其实心里早已下定永远和贺峻霖在一起的决心。
贺峻霖眉眼弯弯:"那就私奔啊,耀文弟弟。"
一年前他把贺峻霖送进这家私人疗养院时,还天真地以为现代医学能创造奇迹。
贺家早已放弃了这个"病秧子",只有刘耀文固执地守着他,仿佛这样就能对抗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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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想什么?"贺峻霖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想你上次说的《百年孤独》。"刘耀文随口扯了个谎,"美人儿蕾梅黛丝那段。"
"你觉得她真的升天了吗?"贺峻霖问。
"什么?"
"书里说,美人儿蕾梅黛丝抓着床单升天了。"贺峻霖的眼睛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你觉得是真的吗?还是说,她其实只是...死了?"
刘耀文感到喉咙发紧。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也许马尔克斯想表达的正是这种模糊性。死亡和升华,有时候界限并不那么清晰。"
美人儿蕾梅黛丝是命运循环反复的布恩迪亚家族中唯一未被复制也未被世俗污染的角色,她带着绝世美貌和未被孤独吞噬的纯真灵魂以魔幻形式获得了永恒自由。
贺峻霖钟情于这个角色,刘耀文想,他和蕾梅黛丝,恐怕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好事物。
"耀文?"贺峻霖的声音打断了他,"你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刘耀文看了看表,确实不早了,作为刘氏继承人,他还有个会议要准备。
他起身帮贺峻霖掖好被角,又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我明天一早就来。"
"嗯。"贺峻霖点点头,突然叫住他,"耀文。"
"怎么了?"
"要永远勇敢,永远赤诚……"贺峻霖看着他,脸色苍白快和床单融为一体,他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再见。”
“我叫马哥进来再帮你看一下……”刘耀文不安地握了握他冰冷的手:"干嘛说得这么正式?明天就见——"
他的话被心电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打断,病床上单薄的少年正剧烈地喘息着,满头冷汗。
刺耳的"滴滴"声充斥着整个房间。门被猛地推开,马嘉祺带着医疗团队冲了进来。
"耀文你先出去!"马嘉祺一边指挥抢救一边喊道。
刘耀文被护士推出门外,透过玻璃窗,他看见贺峻霖已经昏厥的苍白的脸被医护人员的身影挡住。
那一刻,他明白了贺峻霖为什么突然说"再见"——他知道自己不会再醒来了。
他的蕾梅黛丝,还是抓着最雪白的床单,带着最纯净的灵魂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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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书页,停在蕾梅黛丝升天的那一章。
刘耀文笑了,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终于体会到了贺峻霖说的,读《百年孤独》时的那种虚无感。
美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就像雪,就像蕾梅黛丝,就像他的贺峻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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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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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有空再改
《百年孤独》超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