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好好治病。”
“不是的先生,我根本没生病……!他们乱说的!”
“就当是听我的话,好吗?”
“先生,您也不信我……”
“竭鸣,我会经常来看你。所以,先听我的话,好吗……?”
可能是男人曾经弹过的琴,可能是男人总是呈现的温柔,可能是他总忍不住在男人面前流露的情绪。他总感觉那种熟悉感很强烈,想让人靠近——于他而言是如此。
于是,红色的药丸不停地出现在他面前,千万次熟记于心的动作几乎成了反射。先生温柔的话语一次次地被他往复咀嚼。最终看着那粘稠得如同血一般的药丸,他强忍住呕吐的欲望,一次次地咽下——以男人作为他的支撑,他的生命,好像在生长出新的根茎。
刚开始几天,白昼的煎熬,交换了黑夜的盼望。男人总在凌晨两点出现,他每次都佯装睡着。然而每次却都被男人抓个正着,并被狠狠“批判”一番。
……
装有红色药丸的瓶子被换了一瓶又一瓶,他不懂父母脸上堆积的笑为何越发明显。
他只知道:男人出现的次数越来越稀疏——由原来的几乎两天一次,到一周一次,最后到一个月一次。
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恐惧,一日内吃了比平常的红色药丸,他害怕那股粘稠的红色,可是他毫不犹豫地一次次仰头吞下。
“只要再多吃些,先生就会经常来了。”他想。
……
最近几天硬抗到凌晨两点,他明显有些精神不振。
今日,在他上眼皮与下眼皮又在打架之时,一股冰凉轻柔地附上他的眼。他的睡意立马消散开,抓住了男人的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男人的手逐渐变得有些不真实,可以触碰却又显虚无。
“先生,您是不是很讨厌我……?”
“……笨,怎么这样想?”
那股声音仍旧熟悉,可却如同男人的手一般,他觉得越发模糊。与外婆的最后一面时,他也有相同的感受。想到这里,一阵恐惧与后怕浮现心头。
“最近,您都不来看我了……”
又是一阵静默。他最讨厌的便是沉默,特别是和男人的相处里,他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对不起先生,我……我不问了……”
他嗫嚅着,与之而来的是脸边冰冷的气息,顺着脖颈,延至全身。
先生的唇,是冷的。他愣怔了半晌,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成团。
“以后要继续好好吃药,我一直在这里。”
他只是看着男人,某种名为委屈的情绪出现,他不知是在问谁。
“为什么?”
“……”
“陈竭鸣。”
这是男人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耳边,叹息里,细听中的青涩,一瞬间与曾经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声音重合,温柔的,怜悯的,深情的……
他有些分不清了,分不清是否因为有那么多的感情混合在一起,所以先生才出现了。
“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