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你不是供人欣赏的花瓶,你是草原上随风飘的长草白花。
“阿母,为何你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哪不舒服,我以后都听阿母的话,阿母能不能陪我去院里玩雪?”年方七岁的苏希芷正小心翼翼地推搡着阿母,眼中噙着泪,跪坐在床边,小脸被冻得红僵了,声音中颤抖着,带着几分乞求。
“阿瑶,乖,听话,让阿母歇会,让桃儿带你出去玩玩。”这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丝毫不连贯,似乎是含的最后一口气,苏夫人背对着阿瑶,大口的往手帕中吐着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衣裳和被褥,她惊慌失措的看着阿瑶,赶忙过去捂着阿瑶的眼睛,“阿瑶,看了不吉利,快出去。”苏夫人十分不舍的推着阿瑶。狠心让她的奴婢桃儿抱着阿瑶离开了。她闹着,她吵着,声音逐渐消失在长长的走道上,苏夫人弯了身子,握着拳头狠狠的捶着自己的心口,落下了隐忍的泪水,望向窗外,柔着声道:“荼靡不久就要开了,我真是命中注定,要像这花一般…”“放开我,我要见娘。”她踢着,揣着,狠狠地拍打着桃儿。
“大娘子,实在是不行啊,这是夫人吩咐的,咱们一会儿再过去,好不好?”桃儿无奈的安慰道,心疼的一直抚摸着面前的这位小娘子。
“又在胡闹些什么?没看见我和梦梓正在这下棋吗?若吵到腹中胎儿,拿你是问。”苏公怒拍棋盘,眼神中流露的怒火似乎要把阿瑶给吞噬殆尽。
桃儿急忙拉着苏希芷跪下,颤着声音,唯唯喏喏的低着头:“都是奴婢的错,还望梦姨娘,苏老爷责罚奴婢,与大娘子无关。”
“老爷,得饶人处且饶人嘛,我估摸着这丫头也是不小心的,我们俩难得清静一回,就不要再追究了。”她笑盈盈地挽着苏老爷,温柔得体,是这府外给她的身份标签。“好,还是你识大体,你这贱婢快带着希芷快些离开,真是扫了兴。”他一脸厌烦的挥了挥手袖,不愿再多看一眼。
希芷被打横抱起时奋力的喊了一句“爹,娘生病了,你快去看看娘啊。”
可苏老爷稳坐泰山,根本不理会希芷,握着姨娘的手,正笑着。
苏希芷被关了禁闭,这几日只好在房里玩,由心中念着母亲,常常往窗户外看,迟迟不见母亲的身影,反而看见桃儿被打得遍体鳞伤,试图用衣裳遮住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可脸上的疤终究是撑不住。她推开门,正准备服侍娘子。
“桃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幼小的希芷关心着。她眼角的泪绕着眼眶转了又转,最终转头一把抹了去。“娘子,你可愿听奴婢的?”她弯下腰,泪眼婆娑,紧紧拉着她的小手。
“愿的,阿瑶定会听姐姐的话。”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让人莫名的心酸。
“记着了,以后见了梦姨娘,一定要喊梦夫人,知道了吗?”随后一把抱住了希芷,埋着头隐忍的小声啜泣。
年幼无知的阿瑶只知道换了个称呼,没什么大不了,但桃姐姐那一身的伤,终是得不到答案。
几日后一桃姐姐的死讯传遍了整个府邸,我压着嘴,不敢放声的哭,否则又要让那梦夫人不高兴了,似乎后来又换了个丫鬟,叫碧池,她和桃儿不同,她待我尖酸刻薄,常是吃剩的饭给我,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我,夜里睡觉却占了我大半地方,梦夫人同意的。
几月后一
开始有些下人说我娘死了,是什么与奸人苟同而死。我虽然不懂,却知道这是说我娘的坏话,此后便再也不同这些人说话了。因为跌的原因已经好几个月没见着娘了。孟夫人说,只要我不吵不闹,就一定让我见娘。我乖乖的,很乖很乖,可她却一日又一日的变着口供,今日她让我来见您了,可您却躺在这担子上,盖着白布,一动不动。“娘,你还要继续教我识字呢,娘,你醒醒好不好?”我哭的泣不成声,用自己的力气狠狠拽着,不让他们抬走,他们力气实在太大,阿瑶只得重重的摔倒在地,惹的一众奴婢们笑话。
“娘,你能不能回来,继续保护阿瑶。”
“娘,阿瑶,想您了。”
这苦日子一过就是整整九年。
那梦夫人生了个女儿,唤苏云,深得苏家人的喜爱,平常琴棋书画也是想学就学,不学便罢了。
而我不同,梦夫人对我极其关照,女红,刺绣,缝衣,端茶倒水,琴棋书画,做饭洗衣,样样让我学了个精通。我每日就呆在屋里,被人无时无刻的盯着,是不是娘在,桃姐姐在,这些苦活便能少受些?
可若是为娘做,再多的脏活累活,阿瑶也不嫌。
这一日,孟夫人少见地踏进我屋里,居高临下的坐着,我不知她又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