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阁平日肃穆的议事厅,今日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香气——箬叶的清新、糯米的甜香,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仙力波动。八角形的长案上,翡翠烛台被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碧绿箬叶、浸泡在玉盆中晶莹剔透的灵米、以及各种闪烁着微光的仙境馅料。
司仪颜爵难得没拿折扇,而是挽起了广袖,雪白的狐耳随着他灵巧的动作微微抖动。他指尖蘸着水墨,竟在摊开的箬叶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墨梅:“此乃‘墨韵清心粽’,以净水湖莲心为馅,食之可涤荡心神。”
“司仪大人好雅兴。”时希的声音清泠如泉。她端坐一旁,面前悬浮着一个精巧的沙漏,沙漏上方漂浮着几片箬叶和一小团灵米。她指尖轻点,箬叶便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自动折叠、包裹,灵米和一颗流转着星辉的“时间凝露”精准落入其中,最后以一道银色的“时间之线”缠绕捆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眨眼间一个棱角分明、泛着微光的粽子便成型了。“‘刹那永恒粽’,火候需精确到微秒。”她淡淡解释。
“哼,花里胡哨。”庞尊冷哼一声,掌心雷光闪烁。他面前的箬叶被狂暴的雷电之力包裹,强行扭曲成团,一大块滋滋作响的“雷霆蜜汁炙肉”被他粗暴地塞了进去,金紫色的电光代替了绳子,将粽子捆成了一个暴躁的刺球。“‘雷霆万钧粽’,够劲!”他得意地拍了拍手,电花四溅,差点燎到旁边毒娘娘的头发。
毒汐绯嫌弃地挪开一点,她正用涂着蔻丹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滴色彩斑斓的剧毒汁液注入糯米中。“小庞尊,离我的‘七绝销魂粽’远点,沾上一星半点,够你麻上三天的。”她面前的粽子呈现出诡异的瑰丽色泽,散发着甜腻又危险的气息。
水王子最为清净,他面前是一汪悬浮的净水湖水,箬叶在其中自动清洗、舒展,灵米被水流轻柔托起,混合着净水湖特有的冰晶莲子和几尾极小的、闪烁蓝光的灵鱼。水流如同最灵巧的手,将一切包裹成型,最后凝结成剔透的冰丝缠绕固定。“‘净水冰魄粽’,寒凉解暑。”他言简意赅。
情公主艾珍最是欢快,她面前堆满了各种颜色的糖霜、花瓣、还有散发着甜蜜气息的“情语糖果”。她哼着歌,把粉色的糯米、金色的蜜豆、紫色的花瓣一股脑包进去,最后用七彩的糖丝打成大大的蝴蝶结。“‘情意绵绵彩虹粽’!吃了会开心一整天哦!”她捧着一个快比她脸还大的、花里胡哨的粽子,笑得眼睛弯弯。
最格格不入的是黎灰。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面前的桌面仿佛一个微缩的黑洞。箬叶被暗物质撕扯得有些扭曲,他似乎在尝试将一种散发着幽暗星辉的“星尘粉末”融入糯米。然而暗物质极不稳定,要么把糯米染成诡异的深紫色,要么差点把整个粽子吸入微型黑洞。“……物质转化果然存在变量。”他推了推破碎的镜片,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御王,你这‘暗夜星尘粽’……确定吃了不会变成黑洞的一部分?”毒娘娘挑眉,语气带着调侃。
黎灰还未回答,情公主艾珍忽然像小蝴蝶一样飞到他身边,深深吸了口气:“唔…御王哥哥身上现在除了‘困惑’,还有一点点‘挫败’的味道哦!别灰心嘛,给你一颗‘超甜勇气糖’!”她不由分说地将一颗彩虹色的糖果塞进黎灰手里。
黎灰看着手里那颗与周围黑暗气息截然相反的糖果,罕见地愣了一下。他沉默片刻,指尖的暗物质似乎收敛了些许,再次尝试包裹粽子,动作竟比之前柔和了一丝。
颜爵看着这“群魔乱舞”的包粽子现场,狐狸眼笑得眯成了缝。他拿起灵犀笔,在虚空一点,一幅巨大的水墨画轴展开,上面是各种粽子的图样和……注意事项:
庞尊:雷电粽子请单独存放,避免引发灵犀阁火灾报警(水王子友情提供水源备用)。
毒汐绯:七绝销魂粽请务必标注剧毒标识,严禁投喂情公主及小精灵。
黎灰:暗夜星尘粽请置于稳定空间结界内,防止意外吞噬其他粽子。
艾珍:情意绵绵彩虹粽含糖量过高,建议每日限量供应。
“诸位,”颜爵清了清嗓子,变戏法似的端出一壶散发着竹叶清香的仙茶,“粽子需以灵泉慢煮,时辰未到,不如先品一品这‘灵犀端午茶’?”
众人(除了还在跟暗物质较劲的黎灰)纷纷停手。庞尊大大咧咧地抓起茶杯灌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时希优雅地轻啜,仿佛在计算最佳饮用温度;水王子杯中的茶水自动凝结成剔透的冰珠;毒汐绯则谨慎地嗅了嗅才入口;艾珍已经开心地往茶里加彩虹糖霜了……
议事厅内,粽叶的沙沙声、情公主的欢笑声、庞尊被烫到的抽气声、还有黎灰那边偶尔传来的细微空间波动声交织在一起。平日维系世界平衡的灵犀阁主们,此刻仿佛只是围坐在一起准备过节的一家人(尽管这家人的成员有点过于“独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得的、充满烟火气的温馨与……混乱。
当第一缕混合着仙力的粽香终于从颜爵召唤出的巨大水墨蒸笼中袅袅升起时,连沉浸在暗物质研究中的黎灰都微微抬起了头。这个端午节,灵犀阁的粽子,注定会是仙境最难忘(也最危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