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被罚抄宫规这段时日深感屈辱,看着颂芝在碎玉轩作威作福,内心被激起了一股斗志。
她这一遭也见识到了宫人有多趋炎附势,皇上只是稍稍冷落了她,内务府送来的份例就次了一等,若不是陵容得宠,内务府来换了回去,怕是会越来越过分。
思及至此,甄嬛内心感到一阵酸涩,她竟要陵容来庇护。
这时,颂芝走到了案桌前,行礼后道:“既然莞嫔娘娘已经将宫规抄完,奴婢便将宫规带回翊坤宫了,还望莞嫔娘娘往后能管好碎玉轩的宫人,以免年妃娘娘继续操心。”
甄嬛抬起下巴,冷淡地看着面前的颂芝:“本宫宫内的事就不劳年妃娘娘费心了。”
浣碧朝着颂芝的身影恨恨地挥了一下帕子:“晦气,回头让佩儿去领些柚子叶回来煮水,将碎玉轩上下都好好去去晦气。”
甄嬛看着窗外的景色,缓缓开口:“浣碧,你们这段时日去抓些蝴蝶回来,用蜜水细细养着。”
流朱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有些不解:“主子,现今都十月份了,你还要赏蝶吗?”
浣碧撞了一下流朱:“主子要蝴蝶我们去抓来便是,只要主子能开心,将御花园的蝴蝶都抓来养着都行。”
甄嬛看着窗外被风吹落的花瓣,眼中闪过一抹暗晦不明的情绪。
过了几日,不少宫中都知道碎玉轩的宫人在到处抓蝴蝶了。
翊坤宫,曹琴默坐在一旁细细地剥着石榴,颂芝将此事说给年世兰听。
年世兰滚着玉轮,哼笑一声:“怕不是莞嫔喜欢蝴蝶,又不敢去御花园,才让宫人抓回去慢慢观赏。这莞嫔的胆子可真小。”
曹琴默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她可不觉得莞嫔胆子小,想必是为了复宠做的手段。
‘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曹琴默知道皇后在扶莞嫔和年妃抗衡,所以并不会出言提醒。
而景仁宫这边,碎玉轩刚有动静,就有人报给了绘春。
姚金铃听了绘春的禀报,同样知道这是甄嬛复宠的手段:“不必管。”
她转而想起了除夕的家宴:“唐顺明,让内务府和御膳房的总管来一趟。”
“嗻。”唐顺明退出门外便让两个徒弟去跑腿。
内务府的姜忠敏和御膳房的张士举很快就来到了景仁宫,稍稍整理仪容才进入殿内。
姚金铃翻看着两人递上来的菜单和歌舞等布置的清单,听着他们的汇报,想着都是些不出错也没有新意的安排。
她抬眼看着站在底下有些惴惴不安的两人:“张士举,再拟一份菜单出来,这份菜单本宫看着都有点腻了。菜单上加一道炙烤羊肉,炖汤换成阿胶炖乳鸽。”
张士举连连应是,知道自己需要想些新意出来了。
姜忠敏刚在心里笑着张士举,就听见皇后点到他了。
“姜忠敏,青瓷餐具换成白瓷,歌舞的曲目也需要换一换,有些烦闷了。”
两人退出门外才敢大声吐气,都纷纷向送他们出来的剪秋套话。
剪秋只笑着道:“两位总管是宫中的老人了,该如何安排想必都是心里有数的。”
听见剪秋的回话,两人心中都定了下来。
这时,一只蝴蝶从景仁宫飞出,掠过两人身旁。
张士举看着蝴蝶,随口抱怨着:“碎玉轩的宫人前几日可领了不少蜂蜜去,也不知莞嫔娘娘赏够蝴蝶了没。”
姜忠敏无奈一笑:“谁知道呢,主子的一个念头,下面的人就得跑断腿,只为博主子一笑。”
蝴蝶顺着花香飞到了御花园去,还未停稳在枝头就被笼罩在捕网中。
浣碧看着没几只蝴蝶的布笼子发愁:“这都快入冬了,才抓到这么些蝴蝶,有些颜色还不好看,还有的没养上几天就死了,能顶什么用。”
小允子想起了昌平行宫有温泉,随口说了两句,浣碧却听进了心里。
浣碧将布笼子塞到身旁的小太监手里,转身就离开了,小太监转头看了一眼浣碧的身影。
晚间,姚金铃用完晚膳正在院里消食,剪秋扶着姚金玲轻声说道:“娘娘,莞嫔身边的浣碧下午去了凝晖堂。”
姚金铃:“凝晖堂?她一个后妃的宫女去那里做什么?”
剪秋:“来人并未探听出来,只说浣碧走后,果郡王也紧跟着出宫了,倒是果郡王身边的阿晋念叨了两句昌平行宫。”
姚金铃在脑中过了几遍,随即笑了起来:“昌平行宫有温泉,地脉温暖。花房可是在那边培育了不少花儿呢,想必那边的蝴蝶比御花园要多。”
剪秋皱起眉头:“莞嫔竟如此大胆?”
绘春讽刺地说着:“再有几日就要入冬下雪了,果郡王为了博莞嫔一笑还真是不辞劳苦,顶着寒风也要为莞嫔寻来蝴蝶。”
姚金铃回到内室坐下,静静地回忆着宜修记忆中的甄嬛和果郡王,宜修竟从未疑心过果郡王。
良久,她才开口:“果郡王那边安排的人如何了?”
剪秋低头回话:“果郡王府和清凉台都已安插了人进去,只是舒太妃清修的安栖观至今还未寻到机会。”
姚金铃哂然一笑:“一个太妃清修的道观竟如此密不透风,你们花了一年的时间都寻不到一丝机会安插人。”
剪秋和绘春齐齐低下头:“是奴婢无用。”
姚金铃也没有要责怪她们的意思:“此事这般不寻常,你们也不要急于求成免得出了错漏。安排多几家人去盯着安栖观,只要人多了,任他再是铁桶一块也会漏水。”
姚金铃盘腿坐在榻上,手中捻着佛珠想着事。
她是经历过两皇更替的,昔日的郑太妃没有篡位的心思,难保现今的舒太妃没有。果郡王风流王爷的名声遍布京城,后院却干净得很,连一个格格都没有,这名声又有几分真?
昔日的光王是为了自保才装疯卖傻,果郡王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此处,姚金铃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不管舒太妃母子在筹谋什么,她都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她的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