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下了一子将白子堵住,才缓缓说道:“皇后中午去慈宁宫了?”
他始终还是在意着皇额娘的。
姚金铃不急不慢地下了一子在棋盘上,才缓缓回答:“是,皇额娘听闻皇上下旨召十四弟进宫,精神好了不少,就连午膳也用多了半碗汤羹。”
“皇额娘心中最挂心的始终是十四。”胤禛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句话。
姚金铃被这番莫名其妙的醋话噎了一下,面对着皇上,她也只能开口哄着:“皇上即便在宫中,皇额娘也是时时关注着您的一切,生怕您为了政务而伤了身子,更何况远在皇陵的十四弟呢。皇上若不顾念这手足之情,哪里还会派医术好的太医去驻守皇陵?”
胤禛轻咳一声:“此事是你提议的,与朕何干?”
姚金铃继续商业互捧: “皇上说笑了,若您真的不同意,又有谁能将那些太医派到皇陵去?怕是去的都是些新太医。”
胤禛将此事默认了下来,良久忽然开口道:“最近老八、老九和老十小动作不断,老十四那儿,还是缓一缓。”
姚金铃点头应下:“臣妾知道了。”
即便是胤禛不提,姚金铃也不会这么快就说服允禵低头,毕竟她可是等着年羹尧和十王爷搅和到一起的,允禵一出来,十王爷等人哪里还会冒着风险去拉拢年羹尧。准噶尔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进来,也不是很急着让允禵出来。
想到此处,姚金铃突然想起来那个可怜的女人——朝瑰公主,嫁去蒙古不过短短两月便新丧了丈夫,还要经受父终子及的羞辱,终日饱受内心的折磨以至香消玉殒。
姚金铃咬着牙:[那些鞑子果然是蛮人,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如此罔顾人伦倒反纲常之事竟也能成为习俗。]
过了两日,允禵和福晋进宫向太后请安,姚金铃也去慈宁宫陪着吃了顿午膳。
多年未见,太后和允禵两母子有说不完的话,旁人几乎插不进话去。
十四福晋也寻了个间隙看向姚金铃,言语间满是恭敬:“皇后娘娘这几年对臣妇一家的照顾颇多,臣妇感激不尽。”
姚金铃微微一笑:“若非皇上应允,本宫和皇额娘纵然有心也无力。”
允禵听见这话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笑着和太后聊天。许是这几年驻守皇陵没有接触外人,他对于皇上的心情复杂了不少,最起码没了以往热气上头的抗拒。
午后申时一刻,允禵怎么进宫便怎么离宫,一路上都有皇上的人在左右,八王爷等人丝毫找不到机会和允禵叙旧,即便想进宫给太后请安也被挡了回去。
允禵进宫一事就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将前朝后宫都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可帝后都没有任何表示,心思各异的众人也只能按耐住小心思。
紧接着,胤禛在妃嫔们给皇后请安时说出准噶尔要嫡公主和亲一事,妃嫔们这下子是彻底没有了八卦允禵进宫的心思了。
妃嫔们纷纷议论起准噶尔的行事,甄嬛低垂眼眸一言不发,直至曹琴默心急开口才微微朝她投去目光。
胤禛一直沉默着,姚金铃知道朝瑰公主是逃不过和亲的命运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延迟和亲日期,让她免去父死子继的羞辱。
姚金铃提起朝瑰公主后,胤禛如记忆般做戏推脱,她也只得配着演完这场戏,最后定下了朝瑰公主和亲准噶尔。
在胤禛命令曹琴默在十日内操办好一切时,姚金铃笑着开口:“皇上,朝瑰毕竟是先帝爷的血脉,我朝公主出嫁自然不能失了排场,怎能如此仓促出嫁?准噶尔既然求娶嫡亲公主,那便该遵循公主的出嫁流程,按内务府的流程来,最快也得让他们等上半年。”
“免得准噶尔真以为我们大清能让他们予取予求了。”
胤禛被最后这句话触碰到了心里,便同意了皇后的提议,随即起身离去。
姚金铃也没了心思继续听嫔妃们各自打机锋,也让她们散了。甄嬛也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曹琴默离去,直至看不见曹琴默的身影才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