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小腹,那里的肉软软的。应该不会怀孕吧。何千心不在焉地想。何千的娘死的早,成年时没人跟他说过这方面的事,又整天关在宅子里——毕竟他是不受宠的。
躺了一会儿,何千爬起来开了盏床头灯,绕着床周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拖鞋,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两人交谈的内容并不算的上太愉快,客厅一时间陷入了沉寂中。苏泊尔皱着眉,心里猜测军营此次行动的目的,但没什么头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就见李迁一脸惊讶地盯着他身后。他下意识回头看——何千面带窘迫地站在房门口,身后探出一点微弱的暖黄色的光。
何千本意是想出来喝点水,睡太久,唇有点干。他不知道客厅有人,一想到自己还穿着裙子就被人看见了,何千简直害羞的不行。他猛的拍上了门,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客厅的俩人皆是一楞。李迁眼力不错,自然是看见了何千裸露在空气的皮肤有不少暧昧的痕迹,一脸意味深长。苏泊尔艰难的转过头,看见李迁一副吃到瓜的表情,更加糟心了。
何千听到外面想起关门声,但他没动,还靠在墙上,脸上飞着红晕,圆润白皙的脚趾害羞得微微蜷起。
然后房门被人打开了。苏泊尔拎着大袋小袋进来开了灯——何千进来时也没开灯。他看着赤脚站在墙边的何千,责备道:“怎么不穿鞋就下床?”
“找不到了。”何千不大高兴,翻了苏泊尔一个白眼,语气带着点埋怨:“你们说话怎么没有声音啊?害的我丢人了。”
苏泊尔不吱声了,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不该和闹别扭的人讲道理。他把购物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何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爬上床,好奇的问:“这是给我的吗?”
“你不能总是没衣服穿。”苏泊尔低头捣鼓着一个白色的小机器,然后递给何千,说:“给你买了个新终端。”
何千把小机器放在手里来回看,这对从来没有见过这类东西的少年感到有些新奇,他问正在拆内裤的男人:“这个怎么用?”
苏泊尔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古怪地说问:“你不会?”
何千说:“不会,我没见过。”接着又不高兴了:“我要回家,我不要待你这了。”苏泊尔不同意:“主城比任何地方都安全,你就待在这。”
原来这地方叫“主城”。何千一边想着,一边闹起脾气,具体表现在苏泊尔弯腰捡东西的时候踹他腰,在他进厨房做晚饭的时候给他制造各种麻烦。
苏泊尔受不了了,黑着脸,冷漠地说:“家在哪?我马上把你扔回去。”
何千立刻不说话了。
随后苏泊尔接了个电话,要去总部开会,临走前叮嘱何千吃饭。
这天晚上,苏泊尔没回来。何千胡乱吃了点东西,窝在床上睁着眼,一夜没睡。直到天边浮起一线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主城
“……199基地遭受不明基地袭击……确定无人生还。”
“004基地……人口失踪,去向不明……已向江上校……”
“……”
随着时间长了,没有了臭氧层,太阳的紫外线辐射越来越严重,之前人类在东、西、南处各发现一片污染极为严重的地区,以中心一点向外扩散,形成以公里为单位的、大小不一的黑色区域,人类将之命名为“深渊”,并以生物群体特征为分类,以α、β、ω命名东、西、南处的深渊。
近日,α、β、ω类生物群聊发生暴动,许多外城和内城均受到程度不一的袭击,主城处于城市群中心,且武器和防御装备更齐全,倒也还算安全,但全城上下人心惶惶,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军营和研究所都忙的焦头烂额,大小会议不断。尽管这几天总部和军营派出大量武器和人力支持援助,人类还是散失了几座外城以及一座内城。
苏泊尔隶属于军营,每天都在外城内城来回飞,他怕何千闲在家会无聊,又跑到哪里去,就向文职部要了个管理员,给他找个班上。
何千每天就准时上班,抄抄稿,整理一下文件和档案,下班了就买菜回家做饭,日子过得倒是无比舒适。
自从苏泊尔教会了何千使用终端,他就迷上了做饭,且热衷于创新,餐桌上的菜式每天轮着换。他还要求苏泊尔回家吃,主要是他总是控制不住量,做的总会多出来一些,他吃不完,基地是绝对不允许浪费粮食的。除此,何千每天买菜刷的是苏泊尔的卡,他想着总要回报苏泊尔点什么。
于是,总部和军营慢慢就知道了苏泊尔有个处于热恋期的“男朋友”。苏泊尔不做任何解释,面对那些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如既往地保持他的死人脸。
这场暴动过后留下了不少余波,持续了大半个月才渐渐退去。苏泊尔闲了下来,何千最为欢喜,一有空就在厨房捣鼓。
几天下来,苏泊尔就没吃过一顿好饭。
于是——这天何千如往常一提着菜回家,然后发现厨房被拆了。
何千:“……?”
“我厨房呢?”
“我让工部派人拆了。”苏泊尔淡定地走过来,在何千即将小宇宙爆发时及时安抚道:“你不是喜欢做饭吗?我让他们给你装最好的设备”
何千感动了:“哇!苏泊尔你真好!”
目睹一切且知道真相的拆迁工人:“……”
由于没有了厨房,今晚两人只能出去吃饭,苏泊尔在何千想出别的点子之前就拉着人到了地上城的一家火爆的餐厅。
大半个月终于吃上一口正常的饭,苏泊尔激动的差点流泪,面不改色的吃完一顿饭,趁着何千还在研究牛排用了什么酱汁时,立刻给工部拨去一个电话:“厨房不急着用,你们慢点修,越久越好。”
工部:……?“好的,上校。”
主城外
深夜,一架直升机缓缓靠近这座沉寂的城市。
苏泊尔半夜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他烦躁地侧了下身,摸了把床头。终端亮起的光照在他困意未消的俊脸上。
是张健。
他语气很急,气都没喘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苏泊尔一下子就清醒了,沉声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沉着脸翻身起床。
何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声,手指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勾住了T恤的衣摆,但因为没什么力气,衣角下一秒就被抽走了。
苏泊尔顿了顿回过头,把掀开的被子给他盖回去,放轻了声音说:“继续睡吧。”随后赤脚走进卫生间,感应灯亮起。他用凉水洗了把脸,染湿了发鬓和额前的碎发。
他出来的时候何千已经从被窝里爬起来,正坐在床边。苏泊尔看了他一眼,开了盏小灯,走过去,就着手上的水抹了把他的小脸,把人拉起来。
何千晚上已经习惯穿睡裙睡觉,苏泊尔也无法理解他奇怪的习惯。
但他现在显然没有心情纠结这些问题,随手扯了套衣服,催促着少年换上,自己则快速脱了睡衣,赤身裸体地套军服穿鞋。
何千反应迟钝,动作也慢吞吞的,看着男人穿好了衣服才开始套自己的裤子。
苏泊尔没什么耐心地扒了他的裙子,露出纤细的腰身,在偏弱的灯光下依旧白的亮的惊人。很快,白皙的皮肤就被衣服遮盖住了,何千稀里糊涂间已经套上衣服穿好鞋站在门口了。
五月天的夜很冷,一开门何千就被一阵凉风吹的直哆嗦,苏泊尔随手在衣架上扯了件大衣给他披上,驱车前往市中心。
市中心医院
这里一片混乱,黑色直升机直接下降在医院门口。
机舱门缓缓打开,早就等候多时的护士推着移动床一窝蜂涌上去。
第一个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是个士兵,他从机舱门的楼梯跳下来,固定好伸缩梯,往机舱里叫了声“柳岩”。
柳岩满身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眼底泛红,怀里抱着个男人从直升机上迅速走下来,放到移动床上。
男人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泛紫,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伤,血液和一些不明液体已经凝固,在军装上尤其显眼。他的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断了。
医生立刻给他现打了一针药剂,让护士推进急救室,柳岩却喘息着扒着移动床不放。他用了很大力气,手上暴起青筋来。
护士刚想提醒他送手,柳岩就气力一松,整个人晕了过去。
一旁的人惊慌地伸手扶住他,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苏泊尔刚来到就看到这样一幅兵荒马乱的场景。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外面围了一群一身狼狈的士兵。
苏泊尔先带着何千去看了柳岩。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士在换吊针的药剂,他问了情况。
护士说:“他没什么大碍,只是疲劳过度晕过去了,我给他吊了营养液,睡醒就没什么事了。”
“谢谢。”苏泊尔点了点头,拉着何千退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