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苏愠祁的名字后,舒舟没有再多缠着她,一天就那么几节课间十分钟,硬生生把大半个班的关系打好了。
人们在时间的钢丝线上奔跑,一回头,晚霞已经拢住了教学楼,清蒙蒙。
放学铃余响,惊得校长办公室里的宝贝金鱼一头钻进水里。
放学和上学固然都可以说的算是一项集体活动,但通常上学远比放学时匆忙。
不管怎样,眼下的扶秦高中是热闹极了,连附近的小吃一条街都听见动静准备起来摆摊用的家伙事,不可谓是好一条连锁反应。
而高二四班在响铃后,也是一阵欢呼雀跃。
“哎,班长,”舒舟见苏愠祁没反应,又叫了一声,“班长大人,一起回家吗?”
不知道是哪一句管了用,总之,前排的班长大人回了头,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你知道我家在哪?”
这个问题要真认真回答,班里没多少人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苏愠祁平常本就将大部分时间放在学习上,就那么一个赶也赶不走的朋友,好巧不巧方鳴和她回家的路也不是一个方向,所以通常一个人安安静静来,安安静静走。
“我先走了。”书包一顺,方鳴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
“就是听别人说的嘛,明里路45号是不是?”
班长大人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呢?”苏愠祁并不想平白无故多出个什么回家搭子,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太好,硬要形容就是你正安静做着自己的事,突然有个东西咕噜噜溜进你的房间,东看看西看看的。
“嘻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舒舟的语气中略带些俏皮。
苏愠祁盯了她一会,似是无奈,转身就走。
舒舟这下不乐意了,书包一甩,三两步跟上歪歪斜斜的影子,等到距离差稳定下来,她才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这反应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走廊上的同学都在擦肩而过,铃声已经消失不见,偶也见三三两两的结伴同行。
“你不是跟上来了吗?”前面的苏愠祁停了下来,一句疑问句被说得笃定。
身后的人突然见脚下的狭长灰黑停下来,下意识来个急刹车,顿了顿才悟出话里的意思。
答应了,都答应了。
“真的,不反悔?”舒舟绕到苏愠祁身前,过快的步子带起几绺发丝,风匆忙追上。
“对,我做决定从不回头。”这句话说起来声音温温的,配上那双看谁都柔柔的眼睛,让苏愠祁此刻在舒舟眼里像沐光而来的神女。
咱们的班长大人不留长发可惜了,她想。
结果发呆的几秒功夫,人已经又走到前头去,大步迈着,影子在后边慌忙地追,和刚才那温声细语全然画不上等号。
舒舟拍拍自己的脸,跟上去。
两个少女无言并肩走着,月光抚上身,顺着高挑的背脊溜下,掉进黑黝黝的夜里。
风吹着,月晒着,眺目千万里,一盏灯火亮起,一盏灯火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