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窸窣声还是将守在床边的男人给惊醒了,刚醒过来的尹晟见到陆定仪的伤口崩裂溢血,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意识瞬间变得清醒。
“别动,是伤口裂开了。”眼看伤口溢出鲜血,凑近查看的他顿时神情慌乱道。
“我去拿药箱。”
那个眉头紧锁的男人,看了眼额间直冒冷汗的陆定仪后,转身从不远处的桌面取回药箱并打开。
“我先给你拆开纱布,要是忍不住觉得难受的话,你就跟我说。”
话音刚落,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线的她没有说话,而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手里的线剪消毒过后,他慢条斯理地剪开裹住手臂的带血纱布,动作不仅轻柔小心,还时不时地抬眸观察女人此刻的隐忍神态。
起初裹在表面的那几圈纱布还行,剪开取走的动作也没让她觉得有什么。直到剥离伤口表面的那层粘黏着血迹的纱布时,那双藏在被子下的手还是禁不住地攥握成拳。
等到陆定仪痛得呼吸紧促,脸色发白面目狰狞的时候,尹晟总会第一时间停掉手里的动作,并取来纸巾轻轻擦拭掉她额头甚至脸颊上的细密汗珠。
“阿晟……”
女人睁开睫毛湿润的眼,轻声叫唤着,额间鬓边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就连嘴里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着。
此刻陆定仪身上所受的痛,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线,时时刻刻都在牵动着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尹晟深感懊悔,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替她分摊伤痛?甚至恨不得那一枪贯穿的是他的身体,被伤痛折磨的是他自己一人……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的陆定仪忽然就泪满盈眶,他慌忙无措地把手里的东西暂放一边,双手轻轻捧住那愈发止不住眼泪的女人。
滚烫的泪滴落在手里,尹晟的心好像被这些眼泪灼伤穿孔,他强忍着心间的痛,温柔的指腹一点一点的将眼角的热泪拭去。
直到陆定仪开口,他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止不住地落泪。
“阿晟……好痛……”
“我的手……到时候要是办不成婚礼怎么办……我,我的手提不起来……”
她的声音被止不住的哭腔浸得模糊不清,一向自信潇洒的眼里还有碎光在不停的乱晃,内心的愧疚不断随着断线般的眼泪流露出来。
此刻的陆定仪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委屈害怕的样子不禁令尹晟心头震颤,犹如刚被针扎穿的心脏又被撒了层盐。
看着眼角再次滑落的泪,眼底微光的他依旧耐心地擦拭着,并开口安慰道:“没关系,大不了先不办婚礼。”
“你要是想待在这里,那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要是不喜欢待在这里,那我们就去到别的地方。”
“我们可以先出国,去你喜欢的地方度蜜月,然后我会一直在身边照顾你。等过了几个月后,等到你的手可以撑起婚纱,我们再回来办婚礼,好不好?”
一向冰冷不近人情的尹晟,就连哄劝的语气也像是在安慰小孩子,其中不掺杂任何成年人之间的阴谋算计。
比起尹梵口头那些的甜言蜜语,他的话里却满含真挚恳切,更能戳中陆定仪原本那颗坚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