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华锦阙内。
黑夜无光的夜里,陆时枕意识仍清醒着,他缓缓睁眼,小心地侧过头来,望向与自己同床共寝的少女。
姜晓总是背对着他,再加上本身就睡得比较熟,所以根本察觉不到身边的人到现在还醒着。
甚至连陆时枕悄然离开,都无从发觉。
男人放轻脚步离开房间,转身来到距离最远的书室,开了盏台灯就静坐在办公桌前,兀自对某件事思考着。
没过多久,蓦然想到什么的他,立刻摸了摸身上略显松垮的睡衣,最终将口袋里那块金属U盘给拿了出来,捏在指间神思恍惚地摩挲着。
U盘里有条急需处理的车载音频,是关于衡澜区车祸案的关键证据,是钱幸的随身笔记里提到过的重要线索。
男人思绪飘忽不定,还是联想到了今天上午跟陆楠之间的对话。
“时枕,这就是你想要找的东西。”
“你毁了它吧。”
在姜晓从景湖庄园接回来之前,陆时枕曾几次以送公司文件为由,趁陆楠不在特意进出过他的私人办公间。
很快这件事还是被他知道了。
说完这些,他将一块金属U盘交到陆时枕手里,接着便扭头看向烟灰缸里还燃烧正旺的纸页。
那本还没烧干净的笔记,是陆时枕主动带来的,那是钱幸留下来的遗物。
中年男人的眼里映射出跳动的火光,微笑说话的语气透出几分欣慰,“你既然替为父毁了钱幸的那本笔记,为父也不该再对你有所隐瞒。”
“衡澜区车祸案,是我一手策划,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帮你母亲摆脱外室的身份,以及你私生子身份。”
他的话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陆时枕则站在办公桌边,一边听陆楠这么做的缘由,一边面无表情打量着手里那块U盘,仿佛想透过它的外表探究藏在其中的秘密。
“只可惜你母亲身体不好,没能撑到成为正室夫人就病故了。”每当提到已故爱妻谢复妍,情绪低落的他总是连连叹谓,愧疚万分,不知道究竟始于真情还是多年的执念。
“为父本想继续瞒着,这辈子结束后再把这个秘密带到土里,谁能想到这件案子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此刻的陆楠,无奈将掩埋多年的秘密娓娓道出,并转过身来,有悔有愧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陆时枕。
“唐县失火案故意被闹大,因此牵动了当年的衡澜区车祸案。我知道,唐县警方已经联合澜城警方追查到了你,而且在失火案真凶查明之前,他们肯定会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
中年男人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跟陆时枕提及案子的事,以及思考过的应对办法。
“对于你手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唐县这事,为父不想再继续深究。”男人两手交叠胸前,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选择跳过这一段落继续对话。
“至于警方那边,你可以直说自己并不知情,哪怕他们对你有所怀疑也不敢轻易的乱做判断。”
陆时枕本想开口反驳,可低垂的眼珠却不停的转动着,微张又闭合的唇索性转移话题:“父亲放心,我会如实陈述的。比起唐县失火案,时枕更担心的还是车祸案,毕竟……”
顺着刻意停下的话,手握胜券的陆楠敛笑着别开脸,坦然解释道:“这个时枕就不用担心了,为父自然会处理好。”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趁警方查到之前,必须毁了它。”
男人这句话咬字极重,像是命令,又像是不容争辩的胁迫,不给人留有任何犹豫或者拒绝的余地。
哪怕陆时枕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