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父知道,让你现在就毁掉这个确实不容易,但我信你,相信你不会令为父失望的。”
陆楠缓步站定在陆时枕的身侧,侧着脑袋凑到他的耳畔勾唇轻言:“等到这件事过去后,新潮湾的事我也会好好替你隐瞒,往后也绝不会跟她透露一星半点。”
话音刚落,他猛地偏头看向父亲,眼里蓦然闪过一丝掺杂着惶然的狠厉,连带着垂放两侧的手也紧攥成拳,不断的震颤着。
身旁的中年男人则气定神闲,说完话就步伐稳健地离开,丝毫不顾还僵在原地的陆时枕。
男人眉头紧拧,封存在脑海里的记忆,像是挣脱了桎梏的汹涌洪潮,一遍接一遍的冲击着他的心,企图再次冲垮精神堤坝,将他无情卷进漩涡直至溺死。
直到视线不自觉变得模糊,滚烫的泪淌落脸庞,男人隐忍地合上眼,紊乱的思绪被顷刻间拉回了从前。
“如果这次计划失败……”
“千万不要让我落到你父亲的手里……”
忧郁深沉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紧随而来的还有海浪狂拍礁石的冲击声。
呼啸的海风掠过新潮湾,悬崖边分别立着两道身影,少年的右手紧握着枪,枪口震颤着抵在男人的胸前。
“小时,想想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见少年始终没有进一步动作,神情和蔼的男人主动将枪口对准心脏,直至位置没有丝毫偏差才举起双手。
他站在风中,疲惫的面孔却绽开笑容。
场面一度僵持。
除了这两个人外,这里的所有出路都被保镖围堵住,陆楠倨傲地站在人群里,瞳孔里映射出谢时枕握枪抵住姜深,而姜深举起双手步步后退的场景。
而姜深的身后,是渺无边界,剧烈翻滚着白浪的深海。一旦掉下去,没过多久就能被海浪彻底吞噬,只怕连尸骨都可能捞不上来。
紧盯着这一幕的陈海,正想带着其余人一块钳制住两人,却被身旁站着的陆楠只手拦下,无奈只能守在原地静候命令。
由于背对着看不到正脸,所以他只能静观着谢时枕此刻的所有动作,眼神里暗藏着微乎其微的审视。
少年的手颤动的厉害,眼前的所有事物,包括这个对自己本能释放亲切温柔的人,都逐渐被盈满的泪水模糊。
谢时枕始终狠不下心来。
可陆楠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无奈之下,无法克制颤抖的谢时枕,只能用另外那只手托举着枪身,强硬维持着动作,避免身后的人察觉出自己的异样。
无路可退的姜深察觉到了少年眼里的迟疑,他先是余光扫过那群背后的人,接着直视眼前的谢时枕,刹那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脸色顿变的男人急中生智,风驰电挚地握住枪支枪口扭转一边,紧接着将谢时枕拽到身前,想以锁喉的方式钳制住他。
眼看着男人即将夺走少年手里的枪,慌乱争夺的两人竟不知是谁先扣动的板机,竟直接打中了姜深的左臂。
就在众人思考着会是谁扣动的扳机,以及被男人轻松拎起的少年会是怎样下场时,远处又接连传来一声刺耳枪响,这无疑带走了所有人的思绪。
众目睽睽之下,姜深中枪失衡坠落悬崖,而刚刚还处于劣势的少年,却满手鲜血了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