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僵硬的谢时枕缓缓低头,手里的粘稠血液还能明显感觉到余温,并没有因为枪支颤动发麻,而失去所有真实的触感。
仿佛在无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顷刻间,耳畔蓦然传来幽深刺耳的鸣响,短暂盖过这个世界影响着他的所有声音。
姜叔叔……
心里象征着美好希望的火炬,以及附着在火种上的一缕灵魂,都被死去的人一并带入崖底的深海,被冰冷刺骨的海水彻底淹没吞噬。
恍惚骇然的谢时枕回到父亲面前,半跪下来的陆楠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用手帕将飞溅到少年脸上的血给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没事的时枕,你做的很好——”
“这个人企图带走你的母亲,他该死!”
……
飘忽的思绪再次回归现实,陆时枕如同梦魇惊醒,悚惧覆盖下冒出的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抬起那双曾沾染过鲜血的双手,手里仿佛还遗留着鲜血淌过的余温,粘黏的触感以及挥之难去的铁腥味。
想到这些,陆时枕的瞳孔蓦然骤缩,整个上半身都无力的瘫伏在桌案上,心跳急促慌乱的同时,甚至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像是被一只无情的手猛地掐住了脖颈。
他将那块U盘紧攥着,手背上的青筋不自觉突起,像是在饿殍遍野的世界里,找到了一把救命稻草。
次日,姜晓被激烈的晃动倏地惊醒。
海浪激烈拍打着船舶,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令她异常难安,连带着心跳也起伏不定的跃动着。
朦胧中恍然清醒过来的姜晓立刻离开座位,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毫无知觉的被带到了一架快艇上。
她勉强维持着平衡,扶着墙在船舱内四处走动,很快在舱室找到了一男一女。
男人熟练的操控着船舶的行驶方向,无聊之下还时不时的跟身边辅佐自己的女人搭话,并没有注意到躲在舱室外的身影。
“柳郁,你觉得小陆总这算什么意思?也没过多解释,就让你我带着那位偷偷离开?”
“小陆总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只需要照常办事,没必要过多揣摩。”
面对男人的询问,寡言少语的柳郁只觉得无聊,默默的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向,可男人却摇头瘪嘴,显然不认同她的说法。
“也不算揣摩吧,勉强算深入了解雇主的想法,也能更好的执行小陆总的命令,做人嘛,还是要懂点随机应变的。”
柳郁没有男人那么能聊,索性“嗯”了一声,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听着他聒噪。
“今早一看我就发觉小陆总人不对劲,就给人一种特别忧愁疲惫的感觉,说不清楚,总觉得像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能让小陆总感到头疼的,或许就只有最近唐县的案子了。”男人神情严肃,迟疑了片刻显然还是想不通:“难道就是因为失火案?”
女人听后无奈的扶额摇头。
“你这么八卦,难道没看到,今早澜城当局发布的通告么?”
“额……”
男人尴尬得眼珠子乱转,最终还是带着困惑摇头:“没看,澜城当局最近不是忙着查横澜案吗?怎么还有空闲发通告啊?”
“通告里说……今天早上,有人匿名给横澜案提供了关键性线索,现在这个时间点只怕澜城当局都要被记者媒体给围疯了。”
话音刚落,男人顿时面露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