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舞台上的婚礼步骤彻底结束,陆定仪便被伴娘带去更衣间换掉婚纱,等到她换好应付宾客的礼服出来,却没有发现那两个伴娘的身影。
反倒在更衣室外的房间见到了季曜。
那个连自己入场都不好好坐在观礼席,空着个座位不知道躲哪去的二哥哥。
她心情愉快的来到男人的面前。
可当看到一向笑面相对的季曜,此刻却流露出冷静严肃的神情时,陆定仪满脸的愉快仿佛被瞬间席卷干净。
原本还想问季曜为什么不在观礼席的她,神情顿时愣住,不知道为什么,连带着想说出口的话都被堵在喉咙。
透过那双深沉的眼,陆定仪内心萌生出一种强烈的不详预感。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男人眼球里带着可怖的血丝,他按了按额角的青筋,略显疲惫的眼闭而复睁,像是忙了很久都没好好休息过。
“定仪,你能不能跟我说清楚,那天晚上的事……”他言语顿住,喉结上下的滚了两下:“我已经知道了。”
她跟尹梵之间的事……季曜是怎么知道的?少女慌乱地别开视线,缩在身后的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盘算着这件事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
陆定仪首先怀疑尹梵,可转念一想,为促成联姻的他完全没有这个作案动机。
季曜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胸口莫名感到一阵刺痛,严肃的表情像酷暑寒冰,化得只剩下赤裸裸的心酸。
他从不忌讳妹妹跟别的男人交往,毕竟只要是她心甘情愿都是值得的。
那些视频和照片季曜看出来了,绝没有被合成过的痕迹,是真实存在的,具体时间还是……她拒婚私自出逃的那晚。
那晚陆家暗中派出了很多人,就是为了抓她这位陆家千金回去,服从跟韩家的联姻。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跟男人……
况且这个男人偏偏还是尹晟的哥哥?甚至在那一晚后,迅速跟尹晟定下婚约,这很难不让人细想其中的猫腻。
季曜坚信,定仪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有苦衷的。这一路他也想了很久,也基本猜出了答案。
做哥哥的,谁乐意见自己的妹妹受委屈,拿身体作为代价逃离陆家这个魔窟……
他的心一下子跌倒了悬崖低谷,懊悔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将自己淹没,他后悔……后悔当时的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但凡自己当时多关注他们两家的动向,或许也能早点察觉出异样……陆楠这么做无非是仗着定仪在澜城无依无靠,要是当时他能在澜城的话,或许定仪就不会走到需要跟人合作,才能活命的那一步……
他心痛啊……
陆定仪越沉默,季曜则越难受。
姑姑昏迷前,小定仪就被经常带到桐城来,跟季家两兄弟学习玩乐。
由于季湛不爱说话,所以小定仪就经常跟他这个二表兄玩,时间长了,性格相投的两人就有了兄妹之间感情基础。
妹妹想受罚挨骂,哥哥守在身旁安慰,妹妹想捞鱼,哥哥就立刻递捞鱼网,就连妹妹想出去玩,哥哥也会提前组织好理由,计划好想去的地方。
姑姑昏迷后,陆家没人管她,小定仪也会偷偷坐车,独自跨城跑来季家跟季曜哥哥哭诉。
两人虽然并非亲生兄妹,可彼此多年的陪伴与照顾早就胜似亲生,季曜怎么可能对这件事置之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