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止。
止于至善的止。
今天还是一样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其实也习惯了。
我坐在座椅上,漫无目的的看着,一会看看医生放在桌上的多肉,绿色的,象征着生机勃勃,我想,真好啊,至少多肉还可以活很久。
一会又看看窗外的大树,已经入冬了,枯黄的树叶要掉不掉,我感觉很像我,生命力也在慢慢流逝。
“你这病得赶紧治,不能在拖了。”
医生的话换回来我的意识,我盯着他,他皱着眉头严肃的看着我。
我低着头,低声道:“不用了,在给我开点止痛药吧医生。”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知道他想劝我,但他也知道,他劝不住一个想死的人,一个没有求生意志的人。
我歪了歪头,求情道:“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做自己。”
我想逃离我那悲催的世界,我想做有意义的事,我不想做那躺在病床上求一线生机而悲悯自叹的人。
医生沉默着,我知道他同意了。
我拿起桌上的包,拢了拢围巾,这个冬天,可真冷啊 。
路过菜市场,听着一片吆喝声,我突然来了点兴致。
我买了点肉,还买了点水果和蔬菜,不多,但够我一个人吃了。
我难得的有了点兴趣,甚至带着点开心走回了家。
刚开门,我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我顿在门口许久,还是决定走了进去。
假装轻松的把菜放下,但我的手还在轻轻颤抖着。
“站在那边干嘛,快过来吃饺子。”我妈招呼我。
我沉默着走了过去,帮她把饺子端上了桌。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越长大越不爱讲话。”我妈抱怨道。
我没回,还是沉默着。
她一边数落我一边吃饭:“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找到工作认真生活,谈谈恋爱,结婚生子的,什么时候才能让你老妈我不操心……”
饺子很新鲜,我妈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可是我却觉得好难吃,一股反胃感涌了上来,我憋住,尽量吃了几口,放下了勺子说道:“我吃好了。”
说完我就往卧室走。
耳边传来她的声音:“吃这么几口就不要了?我看你在外面吃饭大手大脚,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老妈下个厨你就吃这么点……”
彭的一声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了几分,我靠着门板坐下,抱紧自己跟自己说没关系,可是为什么我的眼前模糊一片看不到东西。
我摸了摸,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开始不自主的流淌。
我仰起脸,白炽灯的灯光有些刺目,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我告诉自己,不值得,不值得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走了出去,已经没人了。
看着整洁的餐桌,还有我刚刚买的食品,站在无声的客厅里。
我突然把所有东西都砸在地上,崩溃的流着眼泪,怎么没人说我两句好啊,怎么我变成这样了啊。
还是没有人回我,我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自己自己一个人也挺好。
收拾完客厅,躺在床上,我紧紧的抱着一只玩具熊。
我问他,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他没有回答我。
我抱着他,至少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