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就像石头击打在水面,泛起一阵阵浪花,她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罗青也是好奇的问道:“苏医生要离职吗?”
苏芷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她试图向眼前的患者家属解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双唇紧紧黏在了一起。
她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有嘴角勉强勾起一道别扭的弧度。
“您是要去别的医院吗?到时候我去那里找您?”
她还是没有说话,罗青突然意识到,苏芷这是打算离开了。
“很遗憾,像苏医生这样的医生不多了。”罗青面露遗憾。“不过既然是您的选择,那就遵从选择走下去吧!”
苏芷点点头,走出病房,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早晨的太阳是温和的,像一颗溏心的蛋黄,暖暖的打在身上。
遵从自己的选择嘛。
直到所有人都入睡,护士台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还亮着,她才走出医院,驱车回到家。
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她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
“我回来了。”
外面很暗,只有几点繁星在天上闪耀,她独自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月光照不到地方,她已经过了嘶吼和争辩的阶段,只剩下一个软弱、空洞的驱壳。所有的痛苦、绝望和无力感,不在向外奔涌,而是向内坍塌,最终汇聚成一种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无声流淌的眼泪,已经是她痛苦的灵魂唯一能找到的,最后的表达方式。
只有这样,她才能发觉自己其实还活着的现实。
凌久时不放心苏芷,黑曜石的其他几位也一样。
所以他们想出个主意。
凌久时看着还在打游戏,眼神无比清澈的程千里。
“千里。”
“干啥?”
“牺牲一下?”
“啊?”
第二天,苏芷就在诊室里看到了程千里和凌久时,她认真地瞧了两人半天,又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问道:“所以小千里玩赛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要住院?”
凌久时十分肯定的点头,“是的。”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了不伤及两人的自尊,苏芷尽量谨慎的问道,“我可能,也许,大概,或许,好像,是个儿科医生?”
两个人的表情明显一滞,程千里抬头看了看凌久时,凌久时低头看了看程千里;程千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目光逐渐委屈;凌久时抬头看了看苏芷,面色逐渐尴尬。
“苏姐姐~”程千里猛地抬头,脸上是豁出去了的决绝:“我今年才六岁~”
“对对!”凌久时猛点头,“千里才刚六岁,这不就是看儿科的年纪嘛。”
苏芷仔细打量了一遍比自己高出一个个头的程千里。“可是……摔伤也应该看外科……我给你们引荐一下我们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吧!”
“额……”
凌久时和程千里对视一眼,关心则乱,忘记考虑病种了。
程千里不得不展开了他的撒娇大法,只见他抱住苏芷的手臂,“哎呀~苏姐姐~这医院里我就信任你啊~你不能抛弃我的~~”
“当然不会,但是专业得对口,我给你找了……”
话音未落,就听另一道声音传来。
“不好了!苏芷,小庄她腿摔伤了!你快来看看啊!”
就见黎东源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龇牙咧嘴的庄如皎,他已百米冲刺的速度漂移到苏芷跟前,刚准备接着说,就和凌久时、程千里对视上,两拨人脱口而出。
“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带着小千里/小庄看医生啊!”
“程千里/庄如皎怎么了?”
“腿摔伤了!”
两拨人同样的说辞,黎东源一副遇到知音一样看向凌久时。
我懂你!
“呵呵~”凌久时尴尬地笑了两声,转头看向苏芷,而苏芷也挂了电话,“我已经通知骨科医生了,我给你们改个号,去骨科那里看一下。”
“等一下,苏芷,我们要住你的科室。”黎东源立刻说出自己的诉求。
苏芷耐心解释,“我是儿科,小千里和皎皎不合适。”
黎东源一愣,他挠了挠头发,随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庄如皎今年才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