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足侑士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球拍线深深陷进指腹。场馆里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岳人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她有个朋友,多么熟悉的托词。每个暗恋中的人都用过的借口,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穿他精心构筑的防线。
喜欢上别人,这个“别人”是谁?
无数个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她在长廊上提及“毕业前不考虑恋爱”时坚定的眼神,校园祭那支舞后突然的疏远,最近频频走神时微红的耳尖......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清晰的答案。
他缓缓直起身,推了推眼镜,试图用这个习惯性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镜片后的深蓝色眼眸却已暗潮汹涌。
“她......还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几乎要融进傍晚微凉的空气里。
岳人浑然未觉地摇头,红色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哪里知道喜欢别人是怎么样的感觉。”他突然抬头,猫一样的眼睛里盛满纯粹的好奇,“说起来,感情这种东西侑士你应该比较懂吧?毕竟你每天收那么多情书。
所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啊?”红发妹妹头真诚发问。
喜欢。
忍足侑士的脑海里立刻闪过花知的脸。
好像不需要多么波澜壮阔的词藻去形容,就是提到这个词就会想到她。
想到她踮起脚拍摄时专注的侧脸,想到她吃到喜欢的甜品时眯起的眼睛,想到她与岳人笑闹时飞扬的发梢。就是每天看见她的笑脸就会莫名满足,就是会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轮廓。
可是这些汹涌的情感,最终只能化作一个无奈的微笑。自家搭档的性子他很了解,岳人一定会把他的答案毫不删减地转达给花知。他不能冒险,不能让她察觉这份快要藏不住的心意。
“每个人的喜欢不一样吧。”他听见自己用一贯冷静的声线回答,仿佛在讨论一个与己无关的课题,“就像岳人你更喜欢羽毛制品,而慈郎喜欢睡觉,迹部更喜欢红玫瑰。”
“对哎!侑士你好厉害。”岳人恍然大悟地点头,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忍足侑士对这种来自岳人的夸奖见怪不怪,嘴角勉强提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以做回应。
眼看着自家搭档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兴冲冲地跑到慈郎睡觉的长椅边:“别睡了~慈郎~快起来看我的最新升级版‘月返’。”
他觉得有点好笑,但是嘴角却异常沉重,像是被无形的重量牵绊着。
花知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认知不像惊雷,反而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口。起初只是微小的刺痛,但随着每一次心跳,那份痛楚就蔓延一分,直到占据整个胸腔。
忍足侑士想起那天校园祭上的偶遇,她走在不二周助的身侧,脸上绽放的笑容格外明亮。
难道是他?
这个猜测让他的心脏骤然收紧。那种熟悉的、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想起关东大赛输球时不敢看向她的心情,想起听说流言时害怕被她误解的惶恐,想起他因为那双坦然的眸子而不敢坦白的心意。原来在感情面前,再冷静的天才也会变得如此怯懦。
那个总是透过镜头注视着他的少女,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别人。而他精心维持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轻轻摩挲着球拍的握柄,那里还残留着练习时留下的温度。就像他的心,还保留着喜欢她的余温,却不知该何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