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景玉王府,沉浸在一片异乎寻常的静谧之中。
往日的宁静虽也恬淡,却不及今日这般沉寂无声。
这微妙的差异,或许源于某人的缺席。
依旧是那座雅亭,萧若瑾独坐石桌前,手中握着一杯冷酒。
酒液滑过喉咙,辛辣中夹杂着一丝苦涩。
亭外,池中的莲花依旧盛开,即便在夜色中也不减其清丽。
莲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夜风轻轻摇曳,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萧若瑾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始终如一的美丽上,未曾移开。
他凝视着摇曳的花影,思绪恍惚间被拉回了不久之前。
那时并非这般幽静的夜晚,而是阳光明媚的时刻。
萧若风与他,像一对平常人家的兄弟,在这亭中闲聊。弟弟关心哥哥,为他上药揉手,而哥哥望着弟弟,却恍如隔世。
夜风拂过,卷起他宽大的衣袖,也吹散了他几分清醒。
这段时间萧若风常来府中与他说话,一呆就是大半天,只是这两日未曾露面,他竟有些不习惯了,真是可笑。
明明推开萧若风、不让他靠近的是自己,如今这般,不正是他一直期望的结果吗?
可如今,这个怅然若失、因萧若风不在身边而心生落寞的人,又是谁?
还是他,萧若瑾。
为何如此矛盾?
他的心底又对萧若风究竟是什么想法?抱以什么样的感情?
萧若瑾无法理清这团乱麻般的心绪,只能试图用酒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醉了,便不会再生出那些扰人的心思了。
然而,为何酒越喝,心却越乱?
萧若瑾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略显迷离的眼神。
他抬手,正要将酒杯送至唇边,忽然,一道黑影笼罩了他。
一只修长的手自他背后伸出,精准地捏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他本欲发火,是谁在他心烦意乱时打扰了他的“雅兴”。
仰头一瞧,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恶鬼面具——狰狞的獠牙、扭曲的面容,依旧是那般丑陋。
“王爷怎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面具下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慵懒。
太近了,近得呼吸似乎打在他的脸上,温温热热的,连带着那手掌的温度也传递了过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萧若瑾觉得这个姿势很是危险,眉头一皱,试图挣开对方的手,却发现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他,却也让他无法挣脱。
又是这样!
他有毛病吧!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与厌恶,咬牙切齿道,
“姬!若!风!你给我放开!”
然而,喝了不少酒的他,声音听起来有些软绵绵的,没有多少力度,似是小猫在哈气,在姬若风看来,可爱得毫无威胁。
而且,如此近的距离,姬若风能清晰地看到萧若瑾因酒精而泛红的脸颊。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脸上,为他本就精致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眸中带着几分迷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显得既脆弱又动人。
他的唇色因酒意而愈发鲜艳,微微张合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姬若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但依旧清晰。
“王爷一个人喝酒多无聊,不如我陪你吧……”
话音落下,姬若风松开禁锢,手上轻轻一挑,便将萧若瑾手中的酒杯夺了过去。
萧若瑾不明所以,就这样懵懵地看着他,摘下了他那一直以来示人的面具,露出了与凶厉恶鬼截然相反的一面。
皎洁的月光下,姬若风的面容显露无遗——眉如远山,鼻若悬胆,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黑暗,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与邪气。
萧若瑾一时微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姬若风的真容。
此前他从未想过,这讨厌鬼竟生得如此俊朗,倒也有几分人模人样。
霎那间,萧若瑾原本还因萧若风烦乱的心平静了下来,注意力转而放在了姬若风身上。
也许,有这样的人陪着喝酒也不是不可以。
姬若风见萧若瑾的目光被他吸引住了,唇角笑意不由更深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喉结滑下,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王爷,你的酒很不错。”
说完,他便在萧若瑾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又斟了一杯,将酒杯轻轻推到他面前。
“该你了。”
姬若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
萧若瑾只觉得头脑昏沉,酒精的作用在这时似乎起效了,让他的思绪变得迟缓起来。
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杯壁时,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萧若瑾并未多想,便将姬若风递过来的酒杯拿了起来。
酒液入喉,让他本就混沌的意识更加模糊。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那酒杯刚刚才被姬若风用过。
更是无知无觉,坐在对面之人虎视眈眈的凝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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