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着脖子,余原将脖子伸出二里地也没把桂花糕咽下去。
情急之下他一把抢过白孤露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那块桂花糕仍卡在喉咙中,他又拿起茶壶喝了大半才停下。
缓口气,少年幽怨地看向柳诗媛:“你是不是料到我会抢,故意做成这样?”
“休要胡说!这是我给师尊带的,有你什么事?”柳诗媛反驳道。
将食盒往旁边推了推,白孤露道:“本尊不好口腹之欲,你们拿去吃吧;已临近午时,你们少吃些,等下还有午饭。”
“我可不敢吃了,怕被噎死。”余原略带嫌弃地看着食盒中的桂花糕。
“哼!你爱吃我还不给呢!”
注意到地上的何睿,白孤露问:“阿睿这是?”
转过头,余原解释道:“我在暗云峰把他拉回来的,似乎是心魔入侵。”
“他就交给为师吧,你们二人先去修炼。”
二人听此,离开了白虹殿。
摸了摸脖颈前,噎到的感觉仍有些残留。
看向对方,少年嘲讽道:“你那桂花糕的味道,怎么和山脚下那家店这么像啊?该不会,是在那买的吧?”
被戳穿的柳诗媛倒是不虚:“买的怎么了,你给师尊送什么了吗?”
仔细回想,自己除了同心戒和卤肉饭外就只送过一堆麻烦了。
还因为白孤露喜好清淡,那次卤肉饭只吃了些青菜。
不如再给师尊做一次饭吧。余原想着,去了伙房。
不到半个时辰,少年端着饭菜出了伙房。
两荤一素配炒饭,这顿午饭除了清淡点没别的挑头。
小跑着来到白虹殿,余原将房门撞开:“师尊,吃饭了!”
下一秒少年愣住:何睿躺在榻上,一只手无力地垂下;白孤露倒在身旁,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将餐盘放在桌上,他赶忙上前摇晃着二人的身体,想要将其唤醒:“师尊!何师兄!醒醒!”
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少年身形一晃,也倒了下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混沌一片;空间和时间似乎被一双大手不断拉扯,恢复,重组。就连身体也能感受到些许拉扯感。
我的发,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是来到异次元了吗?有没有什么异世界神明接应啊?余原想着,站起身打量周围。
周围时不时闪过一些碎玻璃似的碎片,上面都是些他熟悉的人和物。
“这是专门在梦中构筑的幻境。”师父解释道,“原书中在主角修炼魔族秘法走火入魔后出现,击败幻境中以恐惧愤怒为食的魔族,从而使自己的内心变得更加坚韧。”
【这莫名书面的解释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是老夫刚刷到的段评,就是主角困在幻境那一章。”
这时周围的场景突然发生变化,来到一间破旧的瓦房内。
师父见此,不禁警惕起来:“要小心了!这个幻境会根据你最在意的事物发生变化。”
“哇哇哇——”幼儿的啼哭传来。
寻声看去,一个不过一两岁的孩子坐在一张不大的旧木床上哭号,两颊哭得涨红。
看着啼哭的幼儿,少年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悯,想要去安抚对方;当他伸手去抱幼儿时,双手竟从其身上穿过。
愣了一下,余原看着自己双手莫名有些失落。
不等他从落寞中挣脱,一阵叫骂声传来。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五大三粗浑身酒气的男人高高举起木棍,发狠地打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
仔细看看,少年竟发现那女人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试着拦住男人,他的手像刚才那般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余原问。
稍微犹豫了下,师父叹了口气道:“我也该告诉你了,就像你知道的,你是我捡来的……”
他讲起少年的来历。
师父在那时已成为了道士,下山游历宣传道教。
当时的余父好吃懒做,继承了其父【也就是余原爷爷】的暴力脾性。当时法律不严,又处于乡下,臭名远扬的余父只好从人贩子手中买下余母,只为有个后。有了家室的余父不知悔改,反而将怒气撒在余母身上。
余原也是命大,硬是活了下来。
有了儿子的余父更是有恃无恐,对余母变本加厉。
“就在你妈忍无可忍之时……”师父说到一半,突然收了声。
“接着说啊。”余原看着正在缠斗的男女,道。
接着,幻境中发生的一切将剩下的事讲了出来。
余母手中寒光一闪,抬手挥向余父的脖颈。
一时间鲜血四溅,余母和小余原脸上都溅上了血花。
脸颊似有湿润,少年抬手摸了摸,滴滴血迹在指尖一闪而过。
“他罪有应得。”余原漠然道。
师父没有开口,幻影仍在表演。
余母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失魂落魄地从空荡的柜子中找出一根麻绳。
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少年没有动作,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如他所想,余母搬来椅子,来到房檐下。
看了看床上不断啼哭的自己,又看了看荡在空中的双腿,他只是轻叹了口气。
“余原……”师父担忧地喊道,他很少去喊余原的名字。
“天道已轮回,承负已结;这二人并非仙者,我不该追究到下一辈去。他们已死,若我揪着不放,便是折磨自己。”
说完,余原来到余母前,掐指念诀,想要将其超度。
就在他碰到对方的前一刻,周围又恢复了混沌模样;周围的空间时间仍在撕扯,但身上已没了那种撕扯感。
“老夫抱走你时,已将他们二人全部超度。”师父将【全部】二字说得极轻,生怕刺痛了对方。
察觉到其用意,少年轻笑一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死后也一样。”
“还会有别的幻境吗?”他问。
“应该没有,原书中就这么一个。”师父说完也轻笑一声,“看来这些年教导你的没白费,比原主解决快多了。”
从小受道教的熏陶,余原自然不会被什么陈年旧事困住。
是人在往前走,而并非时间。
远处竟隐隐约约冒出两座山峰,山前站着一个人影。
环视周围,附近已再无其他,少年朝山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