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江棠缓缓开口:“你,又是何人?”
周围的气氛降到冰点,门外的鸟鸣是如此刺耳。
既然已经败露,便没有理由再假装下去。
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少年道:“我是余原,道人余原;我还有道士证,可惜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是不在白虹观,还是不在这个世界?”
话音刚落,江棠拔剑指眉心:“老实交代,你怎么过来的?”
“那您,又是如何过来的呢?”余原丝毫没有胆怯,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
犹豫片刻,江棠收起剑从储物戒中掏出墨瓶与毛笔。
在墙上画了个奇怪的阵法,她开口道:“麦当当还是肯xx?”
“肯xx吧,我要个吮指原味鸡,加一杯可乐。”
片刻之后,江棠带着炸鸡和汉堡回来了;身后的墙壁也恢复如初。
“你的吮指原味鸡。”她说着将纸袋递给了对方。
没有着急吃饭,余原走到刚才的墙壁,皱起眉头打量着,寻找着什么。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去另一个世界给我买了份炸鸡?!”他道。
从炸鸡上扯下一个鸡腿,江棠将其塞进对方嘴里:“嘘,小声点。”
一口吃掉了鸡腿的大部分,少年低声道:“你也是穿越者?”
“不是,那个阵法是我闲着没事研究的;等你道行跟我一样深的时候,就能掌握这个阵法了。”
“那你能不能带我回去?”
“这个阵法目前只能把我送回去,剩下的就是送一些死物;你要是死了我倒是能把你整回去。话说你真的想回去吗?”
说起来,余原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想吗?当然想,那里有手机,外卖,师父师弟,还有烦死人的香客。
可,他也舍不得这里。
人们有时会模糊一见钟情与见色起意的边界,少年也不例外;可渐渐地,他好像真的爱上了白孤露。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一样,江棠开口道:“爱和色是不一样的。色呢,是你想尽办法地想和对方滚床单;而爱呢,是你想尽办法地和对方有个未来。”
说罢,她轻笑了一声,接着说:“我看你啊,是爱上白孤露了;师徒禁忌恋,啧啧啧……”
少年爱上的了自己的师尊。
余原一下红了脸,可面对事实,他无可辩驳。
此前没觉得有什么,如今经他人这么一提醒,他才明白过来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
荒唐就荒唐吧,他不在乎。
秉着“活在当下”的生活理念,再加上少年心性,余原从未想过以后;可如今不同。
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白孤露的轻笑,那笑容他百看不厌;他想看上十年二十年上百年……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江棠只觉得好玩,火上浇油道:“我提醒你一下,白虹观门规明确规定——不准搞师徒恋。”
即使没这条规定,师尊大概……不,绝对不会接受我的告白的。余原心中郁闷,红着脸将脑袋埋在被褥中。
什么青春好涩徒弟会不会梦见清冷师尊啊,哈哈哈……江棠想着,脸上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要不要加入我们任意门,恋爱自由啊!”她建议道。
“等等等等……”少年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什么?”
“任意门啊;诶!打住,可不是小日子那个叮当猫的任意门啊!”江棠说着“呼啦”抖开个扇子,上写有“逍遥自在”四字。
摇着折扇,她慢慢悠悠地解释:“没有约束,不加限制,故而叫做【任意门】”
“其实就是逍遥派的名号被抢了而已。”师父戳穿道。
突然,江棠貌似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严肃:“你穿过来时,原身是死了吗?”
“不知道,我穿越过来时身体没什么不适,身边的人也没有太惊讶……”余原回答着心中意识到不对,“自我穿越而来,一直有个人在追杀我,而且还要全尸,还说什么……都是你害得我成……”
皱起眉头,江棠目光变得凌厉:“此人身上可有尸气?”
“对!你怎么知道的;他之前还把我拖到了一个奇怪的法阵。”
拿出纸笔,江棠在迅速画了一个奇怪的法阵,伸到对方面前:“可是这样的阵法?”
“对!就是它!”
“此乃借尸还魂阵,可借新鲜尸体再现人时风光;但此阵无法去除身上的尸气,时间久了身体还会腐烂,需要不断地寻找新的尸体,才能维持人形。仙家弟子寿命悠长,很少有人学习这种法术。”
听此,余原陷入思考,在他的记忆中,黑影的面目就没变过。
心中疑惑,少年发问:“可它的样子,从来没有变过啊。”
自己穿越过来已有数月,还经历过盛夏,尸体不可能不腐烂。
莫非做了什么防腐措施,还是说用了什么魔族秘法?江棠心中疑惑。
百思不得其解,她只能先将这个问题放一放。
抛给对方一颗珠子,她开口:“这个双生珠,再遇到那人时捏碎它,我会以最快速度赶到。”
“最快?能有多快?”余原问。
毕竟自己见过对方的御剑技术,等她赶到自己的尸骨都寒了。
没有回答,江棠看向窗外,那是暗云峰的方向。
只消一瞬,她便没了踪影;少年只看到一个虚影。
又一瞬,她又出现在屋内,手中拿着一件基佬紫青衿。
这配色,这风格,余原一看就知道是暗云峰的青衿;仔细打量,他竟在衣领处看到了“周彬”二字。
“卧靠,辩太啊你,偷藏人家周彬的衣服。”少年半开玩笑道。
“谁?这我刚才从暗云峰晾衣绳上随便薅下来的。”江棠撩起青衿衣领处果然有个名字,“周彬谁啊?我只知道滨州。”
余原见对方一脸的茫然,大概没撒谎。
“周彬啊,就你之前说那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家伙。”他解释道。
这么一说江棠想起来了:“哦~就是他啊,那家伙长得确实不错;不过我没偷人家衣服的习惯,这就去还。”
说罢,转身想要离开。
见此,余原赶忙拦住对方:“诶,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回过头,江棠看着对方。
被这么一看,少年竟没了底气,磕磕绊绊道:“你,你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