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喝彩声,余原得意地朝二人晃了晃手中的四颗宝石。
胜负已分,几人没必要再争下去。
虽得四颗宝石,但少年仍不知足,似要以碾压之势拔得头筹。
正巧一颗宝石朝北面飞去,他赶忙御剑去追。
即使得不了第一,柳诗媛也不愿这么丢脸的失败,御剑追赶对方。
见二人都追,柳翰文也不好意思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飞向宝石,权当陪跑了。
眼见几人越飞越远,白孤露不由得有些着急:“余原,回来!”
手按上剑柄,他正欲去追,却被旁人劝下:“洗尘,此子天资聪颖,此处又是天罡门地界,出不了什么事的。”
始终放心不下,白孤露紧紧盯着远去的几人,不肯落座。
那颗宝石也不知被注入多少灵力,越飞越快越飞越远,余原不得已咬牙加速,胸口处莫名有些隐隐作痛。
以为是自己过于加速的副作用,少年没太在意,却不自觉地减缓了速度;远处白孤露手上的同心戒也有些发冷。
同心戒会根据另一佩戴者的情绪发生变化,白孤露闭关时余原时常思念他,戒指也跟着发紧。
戒指大部分时间都是温和的感觉,甚至连金属该有的冰冷都很少见。
摩挲着发冷的戒指,白孤露心中暗叫不好,拔出洗尘御剑去追几人。
那颗宝石最终还是落入了余原手中,他兴奋地转过身,向二人展示着自己的胜果。
胸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少年连脸上勉强的笑容也维持不住,皱着眉头咬牙忍痛。
本想就此返回的二人意识到情况不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察看情况。
不等他们做出决定,余原猛地咳出一片血雾,蓝白相间的青衿领口溅上点点血迹。
再无法维持平衡,少年如枯叶般从剑身跌落,五颗宝石皆脱手,仙剑也似死物那般与主人一同坠落。
大事不妙,二人赶忙御剑俯冲,试图追上余原。
赶来的白孤露见到此幕,眼眶发红目眦欲裂,拼尽全力去追赶坠落的身影。
草泥马的……余原无力地在内心骂道,刚吐过血的喉咙火辣辣地痛,只能发出“嗬嗬”的杂音。
回头看去,自己正急速下坠,身下是一处冰泉瀑布,甚至能依稀看到水流中的碎冰。
按照这个高度,无论是掉到什么上面都会粉身碎骨。
总不能等着粉身碎骨,余原努力在空中翻过身,改为头朝下的姿势。
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与魔力,火焰和电流在双手游动。
在接触到水面的前一刻,两股力量交汇,炸出不小的水花。
少年也被掀飞出去拍在水流后的岩壁上,震得他口吐污血。
在岩壁上连跌几个跟头后,他这才算是入了水。
踏马的,还不如直接掉进水里呢……余原在内心吐槽。
水流带着冰碴一齐包裹住他的身体,倒是减少了些疼痛,但他又无法呼吸了。
冰泉似乎深不见底,少年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掉。
御剑而来的白孤露没有丝毫减速,同洗尘一起冲进冰泉。
胸膛内的空气渐渐稀薄,意识逐渐模糊,余原眼前发黑。
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要栽,少年心想:我要死了吗?死倒是无所谓,可惜还没有追到师尊;说起来,好想再见师尊一面啊……等等,师尊!
水中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将自己轻轻环抱,
抱住余原,白孤露御剑飞出冰泉。
眼前突然发亮,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丝丝暖意,少年看着自己的师尊声音嘶哑颤抖:“师……尊?”
还没来得及庆幸劫后余生,一股力顶上喉关,余原吐出一口血水后晕了过去。
众人姗姗来迟,天罡门掌门缓缓走来,看着湿透的二人想出言关心,却被白孤露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医司在哪?!”白孤露问。
“西南方向最近的一座山!”人群中不知谁回答。
没有丝毫犹豫,白孤露御剑径直朝西南方向飞去。
狂风吹过,寒冷袭来,他不自觉抱紧了怀中的少年,无意间触碰到对方突出的骨骼。
不由得一怔,他从未注意到这个整日活蹦乱跳的少年身形是如此单薄。
是啊,他拜入自己座下不到半年,还在暗云峰待了不少时日,刚出关他就抱着自己抱怨在暗云峰受了多少委屈……白孤露想着,不禁红了眼眶。
来到医司,白孤露将余原放到床上,把过脉象后向医司的修士要了不少名贵药材。
天罡门掌门虽然肉疼,但自知理亏,便也没有纠结。
不少弟子围在医司前看热闹,白孤露没空驱赶,但若谁踏入医司半步,他便用灵力击退对方。
医司的老修士大多出动,忙得脚不沾地只为保住余原的性命。
其他人也没闲着,知道是中毒后,掌门迅速派人调查此事。
名贵药材用了一批又一批,老修士也累倒不少,余原的情况才算稳定下来。
刚松一口气,众修士打算回去好好休息时,病榻上突然传来一声粗喘。
猛地惊醒,余原呼吸陡然加重浑身一抖,死死握住身旁人的手腕,在看清是自己师尊后又放松下来,平复呼吸沉沉睡去。
“是惊厥,不必担心;本尊在此看护,你们回去休息吧。”白孤露说着,伸手拍拍对方的胸脯,试图安抚。
夜已深,门前那些看戏的弟子早已散去,医司内的老修士也熬不动了,纷纷离开;周围只剩下二人。
为了让余原安心休息,白孤露挥手熄灭了灯盏。
黑暗中,他静静注视着少年。
心中藏事,白孤露无法安心入眠,干脆就这样陪着对方。
夜里余原时常惊厥,到了白日好些,但白孤露仍旧醒着寸步不离地陪着对方。
睡了一天一夜,余原在傍晚时醒来。
见对方醒来,白孤露下意识地要去安抚,却被捉住了手。
将其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少年静静地看着对方。
仙人没有反抗,微笑着摩挲少年的脸颊。
二人都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也没人去想。
两天一夜都没有休息,白孤露脸色不禁有些憔悴,引得余原一阵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