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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返景入深林

乐鼓声簇拥着人群,金碧辉煌的重楼殿宇,绫罗绸缎金玉著,乐师舞姬百余人,处处醉酒笙歌,此中赫然传声道“凤栖宫淳芨长公主到”众人问声皆起身作揖颔首,只见来人身着墨蓝色长袍,鎏金制成的银亮小蝶嵌在玄色衣服上格外衬人,比起其他权贵王侯,虽少了些黄金美玉的修饰,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芙岚目无他物,直至侧首席,众人方才纷纷就做,随乐声响,俞庆帝宣家宴开始。宴外,阿妩翻入太傅府内。高墙内,巡逻侍卫还未尽数散去,阿妩随即一跃而下,从腰间取出峨眉刺 几下处理了门外侍卫,随即打量四周,直奔寝宫,关上门后,阿妩遵从芙岚的吩咐,快步进入掀起床铺,果然看到了暗格,打开后一股异香飘来,仿佛雨林中癌骨腐败的味道夹杂着花果的香甜,让人头晕目眩,阿妩立即觉察这香有古怪,用袖口遮住了半张脸,迅速在暗格中找到了京城的布防图,又卷走了许多账簿,殿外兵器声愈来愈近,阿妩慌忙将暗格恢复原状,随即打散熏香意欲掩盖这异香,忽然间灵机一动,将装满金银玉饰的箱子尽数散落,门外传来厉声呵斥:

“哪里小贼夜闯太傅府”

还未等侍卫闯进,门外传来打斗声,阿妩从门缝中瞧着,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变立即打翻火台,从后窗翻走,一抬头便看见钦舟在高墙上招呼他逾墙走,出了太傅府,打斗声未绝,二人翻身上马,阿妩忧心道:

“那身影瞧着模糊,似是萧衡,依照芙儿姐的安排应是他接应我,怎得就累的阿兄亲自来了?”

“岚儿此次赴宴,你与萧衡都不在,我便知她有此行动,只是未料想如此快,太傅狡诈,放心不下你,便来瞧上一瞧,正巧萧衡拖住那些侍卫,顺手讲你带出来了。”

转眼间二人到了凤栖宫,阿妩换了身水蓝色素裙,让钦舟一时移不开眼,二人遂赶去宫宴。

宴会上,大醉的小厮跌跌撞撞跑向太傅,却被太傅呵斥不懂礼数,惹人笑话,直至听见自己寝殿被烧,金器玉饰被盗。险些跌落案边,芙岚见状,便知已得手,细细抿了小口茶,萧衡也已赶来为芙岚重新斟了盏茶。忽然间小厮开口指认萧衡就是盗贼之一,这一喊声惊动了附近权贵,也惊动了圣上,圣上微怒道:

“何事须在宫宴上惊呼,坏了规矩,实是该罚。”

那小厮已然吓破胆,直直跪了下去 颤颤巍巍的讲事件因果一五一十告知于庆帝,又指出:

“那窃贼身形挺俊,与长公主身旁侍卫不甚相同,奴才这才一时失了声,请圣上饶恕。”

庆帝闻言望向芙岚,芙岚闻此却也不恼,只是诱导小厮描述当时情景,小厮答道:

“当时那人蒙着面,下手凶猛,常人还未等看清人影就已毙命,奴才身材矮小,才侥幸从那狗洞中爬出来。”

众人皆笑呡,芙岚又问到:

“既未曾看见 又为何一口咬定是本宫的人,我朝男子大多习武,身材魁梧些也正常,你还未查清真相,便说是本宫身边的人烧了太傅府,有何居心。”

小厮转眼对上芙岚阴恻的眼神,又无确切证据,一时自乱了阵脚,太傅见芙岚一副稳操胜券之势,萧衡虽被指认却半点慌乱也未曾显露,心中大抵知晓了了七八分,上前启奏道:

“谁人不知,兰昭仪曾随陛下、娘娘南征北伐,建立本邦后陛下重情义,赐兰昭仪掌内阁之权。兰氏伏诛后,感念皇后娘娘慈爱,将二皇子和长公主赐居中宫。除羽衣卫外内阁尽数由臣暂管了一许数年,如今臣年岁大了,只想安享余生,公主若想蹊田夺牛,臣定无二话。”

太傅说着愈加悔痛,只是看向芙岚时又得意忘形。芙岚听着,牙关已紧,想着幼时被欺凌管教的种种,渐渐抓紧了萧衡,萧衡始终握着芙岚的手,任由护甲嵌进皮肉。抬头,芙岚看见阿妩与钦舟在门外相候,心中石头落了地,便全力回怼道:

“君臣有别,太傅说的哪里话,太傅尽职期间清明公正,各方百姓有目共睹,我于太傅莫要说是夺,就算是有半点不恭敬,那也是罪过啊。”

还未等太傅开口,萧衡赶忙跪道:

“微臣有罪,公主终是天家子嗣,怎可畏敬臣子,折损皇家颜面,请陛下治罪。”

众臣唏嘘,纷纷职责太傅有曹贼处死伏皇后之嫌,太傅汗滴坠地,芙岚本以为就此可引得父皇猜忌太傅越俎代庖,可庆帝不愿朝堂争执,即刻阻止二人:

“只是寻常盗窃,让朕的公主和老臣在朝堂上对辩,这贼人当真该杀,世杰何在?”

声罢,一位铁甲壮年快步走出,眉眼间尽是刚毅,即使眼颊间被风雪磨砺,也不遮掩那份铮铮傲骨。站定,应声俯首。庆帝命他即刻彻查此案,不得有误,隐瞒不报者、阻碍办案者就地处死。太傅芙岚皆是一惊,只是各怀鬼胎。未等余音散去,忽而传报道:

“凤栖宫林边月到。”

阿妩快步向殿内跑去,头上珠钗抖散,素静的蓝衣更显肤色,每一步仿佛踏在人心尖尖上。叩首问安,又说道:

“叶将军驰骋沙场,处理此事岂不屈才?臣女今日正督促侍女洒扫,忽听头上瓦片击打,不久,听太傅府传来打斗声,便赶忙打发侍女去报信,如今想来,定是窃贼从屋顶穿过,进入太傅府,所以宫外侍卫才毫无察觉。”

太傅心下了然是芙岚设计,又问道:

“可据我的人报,曾看见凤栖宫的羽衣卫也在屋顶云集,这是何意啊?”

阿妩早已做了万全准备,便答道:

“臣女自幼眼睛有伤,近几年方才有所好转,耳力过人,依稀听着瓦片声中有杂音,事后便让羽衣卫上屋顶寻找线索,果然找到了。”

说着,阿妩从腰间取出几片形似柳叶的红玉,有几位老臣认出这是南国嘉朝信物,怒道:

“嘉朝刺客在朕的太傅府中烧杀抢掠,明日是不是便要来刺杀朕了!”

众臣惶恐,百官下跪。庆帝立即命世杰清扫都城余孽,太傅细看柳叶符,惊觉是自己府上的东西,阿妩扫过太傅,太傅不再做声,生怕阿妩牵扯到自己身上,见她这么说,松了松口,转身给芙岚请罪,芙岚目的已到,便皮笑肉不笑的了结了这次无稽之谈。

回行路上,太傅狠戾,与心腹说道:

“叶世杰带兵清扫嘉朝余孽,让曾舜他们避着点,可别让他们抓着把柄。”

“淳芨公主今日才刚回宫,如此着急下手,到底鲁莽,不及太傅大人深谋远虑啊”

“她直奔我寝宫而去,是谁将这消息透给她的?”

“兰氏生前仁善,在这宫中不少人受过她恩惠,不过现今正因证据不足矣弹劾大人才诬陷给嘉朝,想来也无威胁。”

闻此,太傅冷笑出声:

“善良价值几何啊?不过些奴才还有两个乳臭未干的野孩子,老朽还不信他们能反了天。”

“大人还需早做打算呐”

“今日那什么…林…边月,就是兰氏养女?”

“据说她一直跟着长公主,名义上是姊妹,说白了也就名声好听点的侍从,毕竟一介草民,登不得台面。”

“不经世故扮猪吃虎,去查查吧,内阁三侧,至今仍有两侧不曾推动,除了这三个孩子,兰氏又能将秘密藏在何处?”

车帘落下,二人笑声穿透宫墙,恰逢绿华生长,柳树抽薪,车马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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