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今日叼回一只流浪猫。身形极为瘦弱,蜷缩在小院里,跟团黑毛球似的。冷风吹过时,单薄的皮毛微微打颤。
可怜的小模样,如同当初遇到的毛毛,也如同他自己。
伤痕累累,满身破碎,忘记了自己曾经的一切,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病房里任人宰割,麻木地活着。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望见这只黑猫,不忍和怜惜猛地从张起灵心中升起。
他要养它。
张起灵轻柔地捏着毛毛的脖子,从它口中扯出印有咬痕的裤腿,安抚道:“我知道了。”
沉媚懒懒地撑在躺椅上,倚着下巴,细细打量着张起灵这段日子的变化。
也不亏她费尽心思给他调养身体,男人原本苍白的肤色现在透着红润,凹进去的脸颊有了肉感。对视时,眼眸不再是荒芜的空洞,仿佛望进了一片平静祥和的湖泊,清冷又温润。
院里发生的一切被沉媚看在眼底,她明白张起灵看到这只猫会联想到曾经的自己,对她而言,多养一只猫不过是小事。
只要能让张起灵开心,她都愿意。
“小哥,你是想收养这只猫吗?”
“嗯。”
原本守着张起灵身旁的毛毛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摇着尾巴蹲在沉媚脚边,不时呜呜呜地嚎叫,恳求着女主人的同意。
忽地传来一声轻笑,细细的手指落在毛毛柔软的鼻尖点了点。
她打趣:“你这小家伙,可怜我幸幸苦苦喂了你这么久,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如今却是跟小哥一条心。”
“不是…它跟你也是一条心。我们是一起的。”张起灵解释道。
“那你跟我也是一条心吗?”话中含着七分调侃三分试探。
落下这句话,两人之间沉默了。
女人眸子极亮,满心期待他的答案。
在如此灼灼的目光下,张起灵率先移开头,不自在地咳了咳,微微颔首。
阳光把张起灵的脸庞映得犹如暖玉一般,更把他耳边的一道红晕照得清清楚楚。
沉媚愣了神,心下了然,嘴角的弧度勾起。
张起灵这种人,一辈子可能就几次害羞,偏偏这几次分之一被她撞上了。简而言之,他对她也不是无动于衷。
沉媚俯身抱起毛毛,有一搭儿没一搭儿地抚摸,亲昵道:
“那这只黑猫便养了吧,毕竟你是我们家的男主人,男主人开口岂能不从?你说是吧,毛毛?”
“汪汪汪~”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离她只有几步远,平日里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庞勾起一抹微微弧度。
张起灵把一猫一狗照顾的很好。
黑猫起名球球,性子傲娇,喜静,常常瘫在张起灵怀中晒太阳。有时被跳脱活泼的毛毛惹烦了,便给它一爪,或骑在它身上。毛毛也不恼,心甘情愿做小弟。
晚饭后沉媚总是拉着张起灵去消食,男帅女美,巷里行间的邻居总是调侃:“小两口又出来散步哟。”
沉媚:“谢谢。”然后对着张起灵笑,不否认别人误会他们。
张起灵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家长里短。
这样的次数很多,多到住在四合院附近的人都知道,“春常在”小院有一对恩爱的夫妻。
自此,北京的四合院中,一猫一狗,四季三餐,朝霞余晖,相伴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