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洗,轵邑城的涂山府内,清瑶、阿念和小夭三人围坐在庭院中的圆桌上,四周花木扶疏,清风送香。
清瑶小夭姐姐,你的衣衫……
小夭今日在辰荣府,婢女不小心把酒水洒到了我身上,馨悦带我去换了件衣衫。
清瑶哦,是这样呀。馨悦眼光真不错,红色很衬你。
原来是意外,馨悦应当不知情,清瑶喝了一口茶。
阿念今日那个尖叫的少女是谁啊?声音尖锐得让人耳朵都快聋了。
清瑶那是詹氏的小姐,叫詹雪绫,是樊氏大郎的未婚妻。詹氏当年和赤宸不和,被赤宸抄家灭族,如今詹氏只剩她一人……
听到“赤宸”这个名字,小夭的身子明显一颤。清瑶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清瑶小夭姐姐?
小夭啊……我刚走了神,浅浅,你和阿念刚才说到哪里了?
清瑶我们在说詹氏和赤宸的恩怨。
小夭(语无伦次地说)詹氏,赤宸……那个名震大荒、最暴虐、最凶残的大魔头,他,詹小姐……她的遭遇真令人惋惜……
小夭的反应……清瑶暗中打开了一瓶香露,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庭院中的花香,小夭此时心绪混乱,还带有恐惧和担忧,没有察觉到不妥,很快便感到一阵疲惫,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清瑶姐姐,小夭姐姐累了,先让她休息吧。我们去找玱玹和璟。
阿念唤来婢女,将小夭送去厢房,然后带着清瑶来到了一处密室中,玱玹和涂山璟已经等候多时。
玱玹小夭呢?
清瑶她睡着了。
清瑶与阿念坐了下来。
涂山璟浅浅,你有何事要与我们说?
清瑶你们对赤宸的了解有多少。
涂山璟赤宸曾经是辰荣的督国大将军,他对辰荣的忠心天地可鉴,但他的手段过于血腥残暴,导致很多中原甚至西炎的氏族都对他恨之入骨。
清瑶若是赤宸有后代,那些人会否把仇恨加注于后代的身上?
几人都沉默了,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都心如明镜。阿念更是担忧,她也听过赤宸和西陵珩的流言,而且小夭的确不是皓翎王的女儿。
阿念浅浅,你的意思是……
阿念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不敢想象如果小夭真的是赤宸的后代,将会面临怎样的险境。
清瑶如今这里只有我们四人,我就直说了。小夭不是我父王的女儿,她的生父极有可能是赤宸。
此言一出,密室中的气氛瞬间凝固,涂山璟和玱玹都震惊不已,尤其是玱玹,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清瑶,脑海中想起小夭和他说过的话,九尾狐妖说小夭是赤宸和西陵珩的野种,不是皓翎王的女儿。那时他斩钉截铁地告诉小夭,不要相信九尾狐妖的话。可如今,清瑶的话,让他产生了犹豫。
玱玹赤宸是被姑姑杀死的,他们……师父不会认错女儿的。
清瑶理解他的心情,轻声安慰道。
清瑶小夭姐姐和我父王没有血缘关系,但父王是真心把小夭姐姐当亲生女儿对待的。
玱玹明白了清瑶所言非虚,但这个事实太过残酷。
玱玹师父他……什么都知道!
清瑶(点点头)父王还说,如今的形势,小夭姐姐必须且只能是他的女儿。
还好今日没有直接告诉小夭,小夭恐怕会比玱玹更加难以接受,清瑶从小夭对赤宸的反应,也猜出小夭应该也听过流言,但小夭内心应当是不愿接受现实的。
玱玹浅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清瑶清水镇。在你和小夭姐姐相认之前,我和姐姐都知道。
玱玹阿念也知道?
阿念嗯,哥哥,我们并不在乎小夭姐姐的身世。
清瑶无论小夭是不是父王的女儿,她永远都是我们俩的姐姐,我们也会保护好她。
涂山璟联想到今日詹雪绫的失态,詹雪绫是看到小夭穿了红衣,而赤宸也常穿红衣,他心下顿时明了。
涂山璟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阿念也看向清瑶和玱玹,眼中满是关切。
清瑶小夭姐姐的身世不能暴露,哥哥……
玱玹我会调查西炎那些当年知情的人,封住他们的口。璟,中原氏族那边,你比我更清楚,麻烦你了。
涂山璟我在所不辞。
清瑶今日辰荣府中,詹雪绫和沐斐已经对小夭的身份生疑。詹氏和沐氏曾被赤宸抄家灭族,我担心他们会联合其他人一起对小夭不利。
玱玹我会派人保护好小夭,并监视沐斐和詹雪绫的动向。
涂山璟如有不便之处,尽管开口。
玱玹便向涂山璟作揖行礼,表示感谢。这一刻,四人之间的默契和信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切尽在不言中。
商讨完后,清瑶估摸着小夭也快醒了,便起身和玱玹一同去找小夭。
清瑶玱玹,小夭姐姐好像对自己的身世不是一无所知,她对赤宸这个名字反应很大,却不是对他的憎恶,反倒像是在恐惧忧虑什么。所以,我用沉睡香迷晕了她,没有带她一起去。
玱玹我猜到了。
玱玹明白小夭当初宁愿在外流浪,也不愿回皓翎,是因为侍女说她是赤宸的孽种。清瑶把小夭当姐姐,会在乎她的感受,定会先试探小夭的真实想法,再决定告不告诉小夭真相。如果清瑶选择不告诉小夭,那就是小夭可能会接受不了真相。
清瑶还有,小夭姐姐最信任你,我希望在你能够完全有能力保护好小夭的情况下,再告诉她关于她身世的事,
玱玹现在确实不是良机。我暂时不会告诉小夭。
两人来到了厢房,玱玹在外面等候,清瑶推开房门,只见小夭正从床上坐起,揉着惺忪的睡眼。
清瑶小夭姐姐,你醒啦。
小夭不知怎么回事,可能太困了,我竟睡着了,浅浅,哥哥和璟谈得怎么样了?
清瑶谈完啦,玱玹在等你一起回辰荣山。我要在轵邑城待几日,就不和你们一块儿回去了。
小夭简单整理好衣物,和清瑶道别后,便与玱玹离开涂山府,回到了辰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