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内,一缕药香袅袅升起。赵祯缓缓睁开眼,明黄的帐顶在视线中渐渐清晰。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触到枕边的一卷《孙子兵法》——那是范仲淹昨日进呈的。张茂则惊喜的声音在身边传来,随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苗心禾端着药盏快步走近,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苗心禾六哥昏睡三日,可算是醒了。
赵祯从被中伸出手握住苗心禾微凉的手。
皇帝徽柔呢
苗心禾徽柔这几日可是伤心的很,只是有人想借楚玥之死,搅乱后宫。
皇帝朕知道……楚玥的死,与你们无关。对了西夏之事。
苗心禾范相公已按官家先前的旨意,派狄青驻守边境,敌人见我军严阵以待,已退兵三十里。未动一兵一卒。
苗心禾将药匙递到他唇边,赵祯长舒一口气,药汁的苦涩在舌尖化开。他忽然想起什么。
皇帝狄青?
苗心禾范相公说'将才难得',破格提拔他为延州指挥使。
赵祯点了点头再喝了口药没再说什么。
初春的晨光透过纱窗,苗心禾在用早膳的时候突然感觉恶心反呕了起来,吓得红玉等人连忙叠声叫太医。随后红玉让人捧来唾壶,苗心禾摆摆手让人下去之后,抿了口温水算是舒服了点。红玉沉思一会儿突然瞪大了眼睛。
红玉娘子,你这个的月事,不会是?
太医诊脉时,赵祯正在批阅狄青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捷报。听到张茂则的报喜声后朱笔一顿,墨汁溅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奏报上。随后猛地站起身,案上奏折哗啦洒了一地,也不管满地的折子,抬脚就往外走去。很快苗昭仪怀有身孕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当夜,官家宿在了仪凤阁陪伴苗心禾母女。翔鸾阁内张妼晗听到这个消息后将茶盏砸在地上发泄怒气。
仪凤阁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临窗的软榻上。苗心禾斜倚着绣枕,手中执一卷《诗经》,轻轻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窗外传来了阵阵轻快的脚步声。苗心禾抬头就看见徽柔提着裙角跑进来,发间簪着几朵新摘的茉莉花。她扑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母亲的肚子。
徽柔弟弟今日乖不乖?
苗心禾你怎么知是弟弟?若是妹妹呢?
徽柔一定是弟弟。
苗心禾莞尔,指尖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徽柔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回答道。苗心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徽柔靠在她身上,小手轻轻覆在她的腹上,忽然惊喜地抬头。
徽柔动了,姐姐,他动了。
微风拂过,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苗心禾低头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她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伏在先皇后膝前,听她温柔地讲述宫外的故事。如今,她亦成了那个讲故事的人。秋末的仪凤阁,婴儿嘹亮的啼哭声打破了肃穆。赵祯听着接生婆贺喜声,连忙抱过孩子,看着怀中孩子的哼哼声连忙唤来太医给孩子诊脉。赵祯抱着这个康健的孩子眼眶都有些发红。
皇帝苗昭仪生育皇嗣有功,晋为贵妃,等满月之后再行册封礼。
苗心禾醒来后就听到了自己晋为贵妃的喜讯,点了点头接过红玉端来的补汤之后喝了一口,随后又躺下睡了下去。孩子满月时,赵祯抱着皇子接受了百官朝贺,小娃娃攥着父皇的玉佩不撒手。赵祯当场宣布的小皇子的名字为赵昕,取光初现之意。赵祯话音刚落,就有大臣出列奏道。
大臣陛下,皇后娘娘出身大族,贤良淑德,为皇子好,当由皇后抚养。
赵祯眯着眼睛看了他很久,才回想起他似乎跟曹家有所牵连。
皇帝皇子还小,况且苗贵妃温良恭俭,又从小由刘太后抚养长大,由她亲自抚育皇子也未尝不可。
大臣们见赵祯已经下定决心就不再多言。典礼上,苗心禾正式受封为贵妃,赵祯亲手为她戴上九翚四凤冠。金凤口中衔的明珠映得她容光焕发,怀中皇子咿呀着去抓冠上垂下的流苏。当夜仪凤阁内,赵祯坐在桌边翻着手中的书,苗心禾则是轻哼着童谣哄赵昕入睡,月光为母子二人镀上银边。
福宁殿的掌灯宫女春桃近日总在值夜时失踪。这夜梁怀吉提着灯笼拿着从尚膳房拿来的食盒往仪凤阁走,无意间就看见她从翔鸾阁溜出,袖口露出半截金镯。梁怀吉回了仪凤阁后,把食盒递给红玉,跪在跪在苗心禾榻前。
怀吉娘子,刚刚小人从尚膳房回来的食盒,碰到了福宁殿的春桃从翔鸾阁偷偷摸摸的出来。
苗心禾张妼晗可没那个脑子想到拉拢福宁殿的宫人,只怕是张妼晗身边的那个贾嬷嬷弄出的事情。盯着,看看她们想干什么?
梁怀吉盯了两天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苗心禾靠在榻上绣着小皇子的肚兜,银针在烛火下闪过寒光吩咐着把这事禀报给曹皇后。曹皇后知道后连夜审讯。春桃说了个干净,春桃被逐出了宫,贾玉兰被杖责五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