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侍卫们搜寻了整个旧尘山谷,终于在一座山崖下找到了宫朗角,但是他的腿却已经废了。
_________________10年后________________
旧尘山谷云烟氤氲,融进黛青色的天幕,只透出空旷深邃的薄影,令世人难以窥视。谷中的街市已有了些熙攘的声响,车马行人的往来和店面摊贩的吆喝让这与世隔绝的山谷生出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姜芷云端着一碗药来到了角宫中侧殿的屋子外,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
“朗角,是我。”
门推开了,里面的少年坐在轮椅上,穿着修身的黑衣,精致熨帖的剪裁和滚着金边的手工刺绣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修长。他眸色幽邃,身上有一种他这个年纪少有的深沉。
“该喝汤了。”芷云笑着朝他走去。
对于10年前的事,芷云和宫尚角都无比的的内疚,都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家人。而清云为了保护执刃,也死在了那一夜。在那之后芷云非必要不踏出角宫一步,每日除了学医便是练剑和照顾朗弟弟。夜晚总是一个人坐在亭中发呆。
宫朗角总是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就连家族聚会都很少参与,很安静,安静的像湖面中的水波。除了宫尚角和姜芷云,宫子羽和宫远徵也经常会来找他。对于宫远徵来讲,当是密室的门是因为他才会延迟关闭也才让朗角逃了出去,所以对于宫朗角他是很愧疚的。而宫子羽是真心把宫朗角当做朋友,所以他们几人关系是不错的。
宫朗角喝完了手中的药,看向了姜芷云
“姐姐,哥哥要回来了吗?”
芷云笑了笑:“快了,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在角宫里散散步吧。”
“好。”
芷云推着宫朗角漫步在角宫中。
“今夜新娘们就要入宫门。”
芷云低头笑了笑:“是呀,不知道少主和子羽弟弟他们会选谁。”
“姐姐!朗角哥哥!”
一个少年跑进院子里,正是宫远徵。
少年眼尾狭长,眉眼间带着一种厌世而阴沉的冷漠,和他年轻稚气的面容格外违和。但是面对尚角,芷云以及朗角等人是总是傻憨傻憨的。而面对宫子羽时他们俩就是欢喜冤家,每天都要斗嘴。
“远徵,你来啦。”芷云笑了笑。
“是呀是呀,朗角哥哥我推你好不好呀。”
宫朗角无奈笑了笑“当然。”
“哥哥刚才给我送了信,他明晚就要到了。”
“那我们可得早点准备一下。”
………………
宫门选婚,大喜之日,那些花舫都是新娘们的嫁船,由远及近纷纷驶来。夜色渐渐浓稠,两岸灯火闪烁、摇曳,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此刻,云为衫坐在其中一艘花舫上,她双手放置于膝头,盖头的花穗随着行船摇摆,她看不见去路,只能任凭船头的船夫撑着船,往码头前进。
终于花舫停了下来,感觉靠岸了,云为衫盖头一晃,始终无法看到船外面的情景,直到一只细白的手伸来,示意要牵她下船。她伸出十指蔻丹,扶了上去。
岸上是坚硬的石板,厚重,层阶递进,云为衫只能看见自己红色绣鞋的脚面,高高的台阶在她眼前延伸,一路往上,就是巍峨的宫家大门。
所有新娘子整齐地排着队列,由宫门的侍女牵引着,陆陆续续往上走。
奇怪的是,原本四周嘈杂嬉闹的声音很快变得越来越细微。前面的那一位新娘突然停下了脚步,所有新娘都站到了台阶上。前方就是宫家大门,但此刻宫门森然紧闭着,完全没有开门迎亲的迹象。周围异常安静,这和云为衫料想的完全不同。
没了动静,新娘们都忍不住疑惑。
排在队列前头的新娘上官浅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不妥。于是,她伸手掀起了盖头,那花穗子轻拂过她的脸,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潋滟面容出现,唇红齿白,玉质天成。只是很快,那如同娇艳花朵的面容就被恐惧的神色占满。
一把把弓箭对准了新娘们。
寒风从江面上吹来,吹乱了她们的发髻,吹皱了喜色的灯笼。
云为衫和上官浅在慌乱中抬起头,同时看到了站在远方高处山崖上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那男子身着黑衣,披着毛色鲜亮的黑色大氅,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面具下露出的漆黑眼瞳却映着水面的湖光,亮若天星。
此刻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高大挺拔的随侍,手背上有一枚绿玉。那男子缓缓摘下面具,风吹开他的头发。是宫子羽,他眉头紧锁,看着宫门口被箭矢包围的新娘。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张脸——羸弱、无助,却明艳、生动。这人便是宫子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