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只神秘白猫叫过一声后江禹的回忆便如泉涌般从灵魂深处喷涌了出来。那份被迫埋葬在心里的情感处于爆发的边际,他强迫自己要冷静,要清醒!只有理性的分析和判断才能让自己从潜在的危险中杀出重围。可杰可诺米的考验让他失去了理智,此刻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放声嚎啕大哭。此前的经历和记忆也如拨开云雾见天明般,随着一声声的歇斯底里中清晰明了了起来。
十四年前,江禹刚满九岁。妈妈带着他和刚满月的弟弟去看望居住在塞拉利亚的外祖父母。说来也怪!他们的爸爸并没有与他们一同前往。当时的江禹年纪尚小,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妈妈是传说中的仙子,带着自己去了如梦似幻的仙境。仙境一词塞拉利亚确实担当得起。单是外祖父母居住的明鉴湖便韵味十足。
名鉴湖如它的名字一样开阔明亮,但湖并不巨大,若撑船以平缓的速度横渡过去,大概只需要二十几分钟。湖边丘陵环绕,青翠的驼峰山上如漫天星辰一样,点缀着缤纷色彩,有的山则更为大胆——通体嫩黄或全体娇粉,其间绿叶作配甚是童话般梦幻。
湖面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白皙的水杨花像一名娇羞的姑娘用这水雾做纱,迷人可爱 ,花儿静静地浮在清澈的湖面,时而碧波荡漾泛起涟漪——那是渔者的船桨在与水花嬉闹。再看岸边驻扎着古欧小镇,商铺林立,热闹非凡。远处的山坡上,风车旋转着带来风的讯息——那是守在绿萍如茵的旷野上的牧羊人在呐喊。
这里弥漫着与世隔绝的恬淡气息,颇具小说中异世界的风格。可说到底,这里确实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异世界”,难怪幼时的江禹会萌生如此幼稚且美好的想法。
记忆中,这是江禹第一次来姥姥家,幼时的他自是非常欣喜。为了帮姥姥购置蔬菜,江禹开心的在大街上穿梭着,耳边充斥着商贩的吆喝声和各种碰撞声——那大概是车铃和洗碗声吧。
只是路上的行人时而打量着江禹,时而做出某种神秘的手势——似乎在虔诚的祈祷着什么。可当江禹的妈妈匆忙地从人群中冲出保住江禹,那些行人又仿佛,悟出什么道理一般很是浮夸——毕竟江禹的妈妈是他们的主教大祭司,隶属宗祷族祈祷属性,名唤埃菲拉。
变故出在晚上,与白天的安宁相比,夜晚狂风暴雨,且风止不住的嚎叫着,阴森恐怖。江禹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忽然他听到了弟弟的哭声。
*弟弟一定很害怕。不行,妈妈说她不在的时候我要保护好弟弟。现在妈妈应该不在吧?
“妈妈!”江禹抓着被子边缘,探出头,试探地喊了一声。可回应他的只有雨落在屋檐上的嗒嗒声和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要勇敢,我要保护弟弟。
江禹给自己打气,尽管自己异常怕黑。他将被窝一掀,迅速跑去开灯,屋里亮了后便松了口气,随后一股脑跑下楼。屋下的灯还开着却没有一个人,客厅回荡着弟弟的哭声。
外祖父母仍是魇魔,他们是中立派,既非初日,又不是兴月。所以他们仍然受到杰米兴法典的制约,日日进入海蔚人的梦境扮演各种角色。
江禹并不了解这些,他只知道:当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他就是弟弟的靠山。当他听到弟弟在哭时,他的心就像被什么抓住了一样,于是他慌忙地拿起一旁的铃铛摇了起来,叮铃铃的脆响掩盖住哭声,弟弟抬手咯咯地笑。江禹的心放开了,嘴里念叨着:“随安不怕,有哥哥在……”他感觉时间太晚了,就学着妈妈摇晃着睡篮,唱着摇篮曲。江禹天生五音俱全,唱歌稚嫩但温柔。
在江禹的嗓音助攻下,弟弟沉沉睡去。
*哥哥最喜欢弟弟了!妈妈说,哥哥要保护好弟弟。这是哥哥的责任!!!
雨依旧没有停下,埃菲拉穿着祀袍在空中飞行着,手中握着的权杖发着光。
*莫启,你真该死!居然在魇术师协会的眼皮子下绑我老公。
莫启使用能力使江长明病倒,成功将其掳走,关在某个地下室里折磨。他的妻子埃菲拉,或者李子梦更为贴切,她接受到江长明的传声后便连夜赶回去,却依旧是晚了一步。
受契约影响,江长明与李子梦的魇力相互关联。因此,她感受得到,江长明的魇力正在极速散失。当江长明的力量无法维持契约的稳定时,两人就彻底失去了联系,原本已经快要成为海蔚人的李子梦,再次变回塞拉利亚的主教大祭司。
江长明是前任魇术师协会炎夏人民共和国分区分会长,经常给埃菲拉讲述协会内部的事情。虽然莫启犯下滔天大罪,可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事。
早些年,莫启的爱人兼妻子患有抑郁症,在她心里防线崩溃的那一刻,她的精神被魇魔摧毁,成了“门”,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
莫启在那天买了他爱人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可他回家后,却看到他的爱人浑身发着光,她张开手臂,嘴里念叨着:“救我。”就在莫启冲上去的那一刻,她变成了光球融进了卧室的门。那一刻无数魇魔从门中冲出,却又被门挡了回去。
莫启丢下蛋糕,敲打着紧紧关闭的门,他趴在门上无助地哭泣着。那天撕心裂肺的哭声刺破无尽的黑夜,将他拖入深渊。没人懂他的绝望和无助……
从此,莫启郁郁寡欢,被魇魔附身。就在他的意志接近崩溃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想起了他的爱人的声音:莫启,多希望你能代替我活下去。就在这一瞬间,求生欲超过绝望,变异的魇魔……初日派魇魔,被莫启净化。莫启和灾疫族族长——蜚签订了契约,成为了唯一一个瘟疫属性的唤魔者。
当他在兢兢业业地为魇术师协会卖命时,无意间听到一场针对解救他的爱人却因部分魇术师失误而导致任务失败的反省会议。莫启才知道,自己的爱人是被魇术师害死的。
他长久以来的信仰崩塌,他恨错了对象。于是他发动了恐怖的“疫魔事件”,导致9721万无辜的人死亡,17万名魇术师牺牲。最后由江长明、许罗、王铭杰等一众魇术师协会高层决定,逮捕并囚禁莫启,采取强制洗脑并剥夺其魇力。精神上的恨意远远超过了肉体上的折磨,于是莫启顽强抵抗,终于被神秘人救走,逃出了亚空间并恐吓全体魇术师:“我迟早杀光你们!”
从此以后莫启便不知所踪,那年他24,距现在仅不到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