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旧梦,宫墙残梅
“你到雪月城,务必将这物亲手交到她手上。”北离王萧若瑾语气沉凝,指尖叩了叩明黄案几。
旁侧的公公躬身趋前,将一方雕花木匣轻捧至白王面前。
“此行尚有一人与你同行,其身份特殊,你需事先做好心内准备。”萧若瑾眸色深不见底,似有千重波澜。
白王恭敬行礼,领命告辞。
重重鲛绡纱帘后,往日威仪赫赫的北离帝王仅着素白寝衣,墨发披散于肩,竟透出几分年少时的温润清朗。
他缓缓阖眸,声音漫过寂静的殿宇:“朕诸多子女里,白王容貌最肖似朕;
而萧瑟的性子,却与朕那皇弟萧若风像了十成九……你说,她心底究竟偏爱谁呢?”
话语似是寻常叹子,尾音却裹挟着不明的深意。
侍立的公公垂首屏息,半个字也不敢多言。
白王与萧若瑾的容貌本就如出一辙,直叫沈若烟恍惚失神——她当初的心动,原是溺在了这副皮囊里,否则又怎会……
一路行来,白王心头的惊涛骇浪从未平息。他那位早已“亡故”的皇叔,琳琅王竟尚在人世!“原来如此……”
忆及临行前的对峙,他低叹一声,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沉默的唏嘘。
此刻沈若烟哪有心思琢磨这些,她眼前乌泱泱站着一排人——一个、两个……整整十个手持“野鸡荷包”的男子。
柳月正无奈地站在其中,而唐怜月那张俊脸,简直写满了“生无可恋”。
【完】
“我何时给过你这东西?”沈若烟眉头微蹙,满是疑惑。
唐怜月脸色冷淡,耳尖却悄悄泛红:“你醉酒那晚,在房中……对我动手动脚时给的。”
沈若烟脑中瞬间警铃大作——她悔啊!悔当初为何要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荷包!
循着记忆里绣娘的住址寻去,当年尚算风姿的徐娘,如今已是白发佝偻的老妪。
老妪瞧见沈若烟,并无半分对其驻颜的惊异,只是含泪笑道:
“自你十年前那次离开,我便预感还能再见。你要的荷包,我整整备了十年……”
沈若烟心头一软,干脆像批发般买空了绣架上的荷包,见者有份,连路边摇尾的土狗都得了一只。
那群大男人捧着同款荷包,个个脸黑如炭地离去。
终于寻得与白王单独谈话的契机,不等白王开口,沈若烟先一步道:“你与萧瑟的纠葛,我不掺和。以他的性子,怕是半分也不愿沾染那龙椅。”
白王沉吟片刻,躬身相邀:“不知可否请前辈移驾天启城一叙?”
“她不愿。”
清冷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来人一袭银发锦袍,贵气天成却又带着江湖人的疏朗不羁——除了萧若风,还能有谁?
他将一封泛黄的信封递到沈若烟手中,眉梢带笑:“物归原主。”
“前辈……”白王还欲再言。
“天启路远,你另邀他人吧。”沈若烟淡淡打断。
千里之外的皇宫深处,萧若瑾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殷红落在素白笺纸上,竟如雪地寒梅骤然绽放,开得决绝凄美,却无人能懂其风华。
他望着那抹血色,枯声道:“一切……终究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