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究竟是自己来到这座庄园的第几天了?对此概念已经十分模糊的,心情烦躁的侦探起身,一边在起居室内踱步,一边沉思着。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无论是游戏,监管者、求生者,还有地下室里的药剂,他的收获不说是满满当当,也算得上是颇丰的程度。
可对于这种现状他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一切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两种谜团混合的产物,而是十数种,甚至数十种谜团彼此间勾连、纠结的结果,是一场为大众所不知的巨大阴谋。
一切的一切犹如阴云笼罩着他的头顶,这种长时间积累下来的压抑感觉真的让他快要抓狂了。
不过他也知道,对于这座实际?上仅有他自己的庄园来说,这种不安的情绪不仅没有好处,还会间接催化他精神的异样。
于是侦探只能深呼吸,转头又坐回了起居室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冷静下来,奥尔菲斯,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不说,还会成为佐证这座庄园恶名的下一个祭品。”
你可不适合这样的结局。
如此反复下,心中烦闷终是褪去些许,转而涌现出一股疲惫之意的侦探脱下了外套。
已经没有精力特意去判断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的他选择了暂且休息片刻,等醒来再去思考这些。
2.
迷糊之中,仿佛胳膊被什么戳了戳的侦探起初还没什么反应,直到他想起自己还身处理论上没有活人的庄园时,他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正好对上了身旁白裙女孩焦糖色的,呈着满是孩童天真的双瞳,对方正满眼期待地踮起脚尖,努力一窥他手边写满文字的本子。
“奥菲,你不是说好要给我念你写的小说吗?”
定了定神的侦探首先打量起了自己陡然间年轻了二十多岁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惊讶,他就听见自己无奈开口道::“爱丽丝,耐心一点,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完善的。”
踮脚踮累了也只看到只言片语的女孩闻言嘟起了嘴,很是迅速地转变了策略,紧紧环住怀中娃娃的同时撒娇道:“可是我很想现在就看,哪怕是没完善的也可以。”
声音不仅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还犹如尽情歌唱的夜莺一样婉转动听,让人没有办法产生任何拒绝的念头。
也就在这时,忽然得到了身体控制的侦探打量了眼手中的本子,提笔脑袋里果不其然一片空白的他愣了愣,“好吧,爱丽丝,我这就读给你听。”
说着他就起身离开凳子,一面手拿本子,一面瞥了眼身旁女孩,心中短暂的古怪过后,便按照本子上的内容念了起来:“这是一个关于夜莺的故事……”
故事里的夜莺性格坚韧,纵使遭尽磨难、遍体鳞伤也仍会引吭高歌不说,世间美好的品质还几乎聚集于一身,一个熟悉的,适合孩子阅读的,富有特殊意义的故事。
熟悉的就像是……他曾经在书架上取下过的,同样关于夜莺的,出自曾经他手的一本小说。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那本的篇幅更长,这本则更像是未曾精修过的初稿。刨去剽窃创意的可能,那么现在的这副形象会是过去的他吗?
虽然侦探对此抱有疑问,但他也没忘在疑问解答之前,首先要做的是……尽心演好这个角色,“爱丽丝喜欢这个故事吗?”
举起与他模样相同的玩偶的女孩眨巴了下眼睛,没有多做思考就直接道:“奥菲写的故事,爱丽丝当然喜欢喏!”眸中满是对此的理所当然。
这种陌生的感情一度让侦探感到了恍惚,让他不由得想起医院醒来举目无亲,还失去写作才华的日子,让他忘记了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感觉到这种“理所当然”了。
也就在侦探不自觉地陷入到沮丧中时,作为一直以来的玩伴,第一时间察觉到的爱丽丝放下了手中玩偶,眨巴着亮晶晶的双眸,主动凑了过来。
“奥菲好像不太高兴,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写新的故事吗?”
“我没有,爱丽丝。”回过神来的侦探因此难以避免地撞进了爱丽丝的,仿佛浸满蜜糖的双眸里,刚刚理清的思绪就这么弄乱了不说,连话语也变得干巴巴的。
自从多年前的那场大火开始,他就已经丧失了写作天赋已久,怎么可能会是在苦恼新的故事呢?
3.
“可要是奥菲不是苦恼于写作,又是苦恼什么呢?”一面打量着一脸愁苦的侦探,一面摆弄着手中玩偶,让其变成捂脸痛苦状的爱丽丝道:“难不成是生病了?”
看见女孩苦恼地拧起两条眉毛的侦探摇了摇头,眼看要是自己不阻止,对方就会继续胡思乱想的他主动抬手打断,“我没有生病的,爱丽丝,你就别担心了。”
说完,一扫脸上愁苦的侦探就放下了手中本子,朝爱丽丝伸出了手。
“小说的话,我等会儿再写,现在我们不如去找班恩大叔玩吧?我们已经很久没去找他,说不定他也很想念我们呢!”
早在最初成为私家侦探时,就已经调查过庄园主人人际网的侦探试探性地叫出了班恩的名字。
“可是班恩大叔说最近偷猎者越来越多,我们要是去太多次的话,为了我们的安全,他会分心,从而没办法对付偷猎者的。”
提到班恩,爱丽丝那双焦糖色的双眸登时就亮了一度,可想到对方郑重其事的警告,她刚刚亮起来的眸子转眼间便暗了下去。
明白女孩是怕给人添麻烦的侦探心中叹息,面上则循循善诱道: “班恩大叔一个人住在木屋里会很孤独的,爱丽丝,我们这次就去一会儿而已。”
虽然把手递了过去,但面上还是有些犹豫的爱丽丝说:“真的吗?”
“真的。”就算假的,他也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让“他”的玩伴爱丽丝发觉不对,发觉让她的奥菲真正踌躇不前的原因是突然消失的写作天赋。
一面拉着爱丽丝走向大门,一面如是想道的侦探当即加快了步伐,却不想直接与陌生的来者撞了个满怀。
收获了一阵调笑声的同时,将导致他额头生疼的罪魁祸首尽收眼底,一名身形挺拔,不仅身着一身显眼白西装,还拥有着罕见白发且系了一条黄丝带的男人。
此刻对方正眼角含笑的看着他,随意的行了一个礼后,用一口地地道道地法国腔做着自我介绍:“Bonsoir, enfant(你好,孩子),我是一名来自法国的摄影师,名为约瑟夫,刚才没有吓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