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杨处理完那些尸体正想向柳笙年讨个赏,谁知一扭头柳笙年就不见了。
定是和温二小姐过二人世界去了,他才不去碍眼。
过了一会,温枝慢悠悠地从他面前经过,随意问了一句“:你们丞相呢?”
“和温二小姐过二人世界去了。”他一板一眼地答道,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
温枝危险地眯了眯眼“:偷吃就算了,怎么还乱讲话呢?”
乌杨魂要吓飞了“:温二小姐您怎么在这?我那么大一个丞相呢?”
“可能是去见能与他过二人世界的人了吧。”
“呵呵,您真会开玩笑。”乌杨讪笑。
原本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柳笙年武功那么好,谁奈何得了他呀。
但直至日薄西山,也不见他回来。
乌杨这下有些慌了,呜呜呜大人不会不要他们了吧。
温枝面色严肃,对乌杨说“:我去这边找,你去另一边,遇到危险就喊救命知道吗?”
乌杨点点头,在温枝走后吹了声口哨,暗卫从树林隐蔽处出现。
“大人在哪儿?”
“大人掉进了捕猎的坑,他好面子非要自己出来。”
乌杨扶额,让他们暗中保护后就爬上树睡觉去了。
唉,这下不就过上二人世界了吗。
……
温枝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但她经过一棵做过记号的树三次了。
她努力复盘,复盘失败,这些路长得太像了。
实在不行就喊救命吧。
一个东西砸在了不远处,她向前一看,是个果子。然后又是一个,她每走一步就有一个果子砸下来,然后她顺着果子,看见了在陷阱里安静待着的柳笙年。
奇怪,什么东西在帮她?她又听见吱吱几声,莫非是山里的猴子,这么通人性吗。
柳笙年看见她脸都绿了“:你怎么找过来的?走啊,我不用你帮。”想起刚刚的吱吱声,他朝虚空瞪了一眼。
暗卫:不好有杀气。
温枝乐了“:你瞪我干什么?大人您无所不能,怎么被这小陷阱困住了?”
柳笙年不想多说,但他见不得温枝这么得意,于是他一脸惊恐地朝她身后看去,温枝被他看得发毛,扭头看见的却只有昏暗一片的惨绿树林。
不会有鬼吧?她正想着,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稳稳摔进柳笙年怀里。
柳笙年抱着惊魂未定的温枝,冷冷看了推人的暗卫影三一眼,影三一个飞身就不见了。
他才不怕呢,乌大哥可说温二小姐是大人的天定之人,要是他俩成了,大人还得奖赏他影三呢。
“柳……柳笙年有鬼……”温枝害怕得颤抖,娇小的一团倚在他怀中,他有些无措,伸出的手想推开又放下,最后妥协般的将手放在她背上安抚着。
可恶的影三,他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谁让他把这姑娘推进来的,身娇体弱的生病了怎么办?
“没事的,我在呢。”他听见自己这样哄着,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处理完事情,他本来是要应允承诺去带温枝游游的,但多日未来的心悸突然到来,他一时恍神踩进了陷阱,拒绝了暗卫的帮助,他说,等他缓过来,一个飞身就可以上去。
每次发病,他都会想起幼时的经历。
被囚禁的母亲疯魔一般想逃离他的父亲,父亲每次都会被母亲扔来的饭菜或物品砸中,他却不生气,只是耐心的哄着。
他认为爱人要绑在身侧,无论爱人是否情愿。
柳笙年是他为了留住母亲而来的,可曾是千金小姐的母亲怎么会喜欢强迫得来的结晶,她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几欲下手,最终还是放弃了。
从那天起她好像妥协了,冷着脸面对他的父亲,不再歇斯底里地发疯。
三岁,夜里打雷,雷光映在窗上像是恶鬼来临,他哭红着眼要去找母亲抱,却被冷冷推开。
四岁,母亲的温顺让父亲放松了警惕,她的好姐妹,谢怀玉的母亲终于能见到她,那日的母亲很开心,一门之隔的他听着父亲对他教导“:阿笙若是以后有喜欢的人,一定不能让她有离开的机会,只有折断她的翅膀,她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你身边。”
他的父亲听见母亲对谢母说“:你这支簪子真好看,可以给我吗,柳郎最爱我美丽的样子。”
父亲也开始自责,为了防止母亲自杀,他收走了所有尖锐的东西,墙也包上柔软的布,如果母亲已放下心防,他不该再拘着她。
他的娇娇,以前是多么爱漂亮的人啊。
夜晚,他去了心心念念的娇娇的房间,却再也没能出来。
鲜血染红了母亲的素裙,她离父亲很远。父亲的咽喉处有一个洞,四岁的小孩想,应该是母亲脖子上插的那支漂亮的金钗弄的吧。
没有人喜欢他。好像他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他时常听见府中人恶毒的咒骂,骂他的父亲,骂他。
被母亲家人捡回去后,他饱受嘲讽与欺凌。而那些欺负他的人却被爱包围着,无忧无虑。
后来他拼命向上爬,成为了一人之下的丞相,收拾了欺负过他的人,无人再敢提及他的过往。
那些烂泥般的过往和祈求爱的自己被他亲手埋葬。
现在的他八面玲珑,竖着尖锐的刺将所有试图靠近和伤害他的人隔绝。
帮助温枝,大概是因为她和那个弱小的自己有些相似吧,她的眼睛干净澄澈,和她在一起,逗逗她,不用担心后果,就能获得真实的快乐。
而现在,他抱着她,就像抱住了三岁被雷声吓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