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柳笙年没有想到的是温枝会如此进退有度地和他谈判,在他被挑起兴趣后,又甩出温远仁私炼蛊毒的证据,最后以还魂草为诱惑,劝他与她合作。
他半开玩笑地对她说,他不要什么还魂草,她做他一辈子的朋友就行了。
“可是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吗,一辈子太遥远啦,我只能许你我活着的每一天,都会是你诚挚的朋友。”
温枝没想过会有人把这个当作条件,柳笙年应该是看她找不到还魂草才临时换的条件。
柳笙年愣了愣,她眼中的笃定与认真像是羽毛搔了一下他的心脏。
幼时渴望交上朋友,只是想要变得和常人一样,不再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捧着可笑的真心去四处碰壁,却被恶语羞辱。
以为交上了朋友,却又听到自己不过是所谓好友打赌与玩弄的对象。
“什么朋友,落水狗而已,稍微给个好脸就疯狂摇尾巴。”
脆弱而又自卑的他终于明白,放低姿态去渴求别人的真心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别人没有义务与你做朋友,在落难时不落井下石的人已是少数,又何必妄想呢?
他合上心门,不再期待有人能在泥泞中拉他一把。
年少求而不得之物成为枷锁,无形又不致命,只是偶尔会提醒他,曾经的自己有多愚蠢。
温枝这个人,总是能让他想到自己。
那种感觉古怪,却又不惹人生厌。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她不会骗他的,小木雕还在他手上,若是她敢耍他,他就用这个木雕砸破她的头,看看流出的脑浆是不是谎言的味道。
他平生最恨欺骗。
“不要食言,它是证人。”他将珍而重之收好的木雕托在左手,莫名可爱。
温枝噗嗤笑了出来“:那你可要看好它啊,要是你表现不错,以后我还会送你礼物的 。”
为了以后她能兑现诺言,温远仁也必须倒。
……
罪证被柳笙年秘密呈给圣上,未免打草惊蛇,圣上派了锦衣卫伪装进了温府,柳笙年的暗卫不能光明正大使用,毕竟他被圣上忌惮已久。
摸清温远仁藏蛊的地方后,训练有素的锦衣卫便开始动手了,正在和圣上认真禀报的温远仁眼皮莫名狂跳,他想请辞,圣上却一点放他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他突然狞笑一声,下一秒,圣上的脸色变得青紫,脖颈处似有虫子蠕动。
总是有人想坏他好事,他早就学会蛊术了,那些虫子死了也不要紧,反正他还可以再炼新的。
圣上怎么会发现的?是温枝说的?
怪不得她和柳笙年突然走那么近,原来早就发现了他的秘密啊。
一个用来试药的废物,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月湾塘那次没弄死她,估且算她命大。
现在他就送她和圣上一起上路。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右手被利落砍下,切口平整。
柳笙年冷冷看着,剑尖滴着血,而圣上服下药,竟已面色如常。
调虎离山,瓮中捉鳖。
温远仁脑中有根弦断了,他的手,他再也无法完成他的宏图霸业了……
“哈哈哈哈哈,我死了,你们也不会好过的,没有我,你们这些中毒的怎么可能有救!”
“闭嘴。”柳笙年不知从哪扯了一块布塞在他嘴里,粗暴地将温远仁扔进地牢。
“看着点,别让他死了。”柳笙年冷声吩咐道。
那神药谷的门主素善占卜之术,早已算得今日会发生何事,叫他们不必担忧,只需捆了温远仁送来神药谷就行,剩下的神药谷会处理。
“他如此自傲,砍了他的右手如何?”柳笙年问道。
神药谷那边的人回了无碍后他便抽了剑。
就当是给他的第一个朋友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