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柳笙年一颤,猛地睁眼,望向那个木雕。
刚刚那种感觉,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过去,他的确拥有过一只小狸猫,那是他交的第一个朋友。
但却没有关于那个梦里陪伴他的魂魄的记忆,在他早已淡忘的过往,没有谁那样对他过。
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梦,素闻西域善鬼怪占卜之术,会与谢怀玉有关吗?
还是,他真的遗忘了什么,上天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他按住心口,那里一直闷闷的疼,像是钝刀子割肉。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见到温枝。
那个女子,初时只是觉得她与传闻不同,觉得她就这样被温府利用死去有点可惜,后来发现和她在一起,心中那些极端暴虐的想法会被压制,只有难得的安宁与轻松。
他坐高位,手握重权,一路踏过多少尸骨,见过多少含冤而死的人,年少时的一腔热血被权贵打压,他选择明哲保身,不参与朝堂纷争。
现在的他情感淡漠 ,对他人生死心中不起波澜,但年少的他也曾向往成为过书中匡扶正义,锄恶扬善的好人。
母亲死去的画面每逢雷鸣雨啸如约入梦,他为活命向上爬而杀死的有罪或受牵连之人也会狰狞着在梦中质问他,向他索命。
散漫淡然,无欲无求,是他给自己的伪装。心思诡谲,梦魇压身才是真正的他。
谢怀玉他有勇有谋,虽疑心重行事又有些残暴,但在一众皇子中,他是最适合登上那个位置的。
圣上不是个明君,锦国已在大乱的边缘,他还只顾着猜疑,享受美人,丝毫不知朝中暗涌的风云。
圣上不会信任权倾朝野的丞相,他处处受限,稍有动作就有可能被冠上谋逆的罪名。但以他的身份,只要不参与斗争,不站队,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殃及。
他一再告诫自己,他这样惜命的人不能掺和进去,但温枝送的小狸猫木雕,让他想到了那个苦读诗书的自己,他冰冷的心脏又热了一瞬。
他莫名地想靠近她,想与她成为朋友。
这真是他二十年来最古怪的事。
……
另一边的温枝反复确认书上所写的术法使用方式,坚信自己没有错,她刚刚就是施的清音术。
那为什么她会进到柳笙年的梦中,还是以猫的样子?难不成施用者不是受用者不成?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想再试一次一探究竟,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赶忙藏好书,却是温月隔着门的叮嘱。
“阿枝,城中今日有百姓突然出现心口绞痛,面色青紫的症状,有大批百姓涌至城门要处讨说法,你先不要出去。”
温家是以贪污之名落的罪,蛊毒一事温家上下除她们姐妹二人外无人知晓,温远仁已经入狱问斩,百姓的症状又与她蛊毒发作时的样子十分相似,是谁在背后推动?
温月的血可以解毒,温枝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温月也只知道自己是父亲用来试药的工具,不知道她的血有多宝贵。
她想去见见柳笙年,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温远仁案,她不太相信温远仁就这么轻易地被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