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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过往云烟

嫣然仍烬落

月上柳梢头,星辰满天幕,一副美好祥和的景象.

晚风夹杂着些许的寒意,从屋顶的缝隙间透过来,一阵冷风刮过,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小小的身影映射在窗前,她抬起头,望向天边,星河璀璨,银光闪烁,在夜空中格外的耀眼,她唇角勾起一抹笑,"今年的冬季似乎特别的短暂呢......”

她喃喃自语着,目光深远而悠长.

“小姐,该睡觉了,明日可是您的生辰呢.”侍女已经在床榻边收拾好了被褥,冲窗户的方向喊道.

“知道了!这就来!”一个轻快爽朗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一个不高的身影蹦蹦哒哒的跑进内室.

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粉雕玉琢,眉目精致俊俏,皮肤白皙如牛奶般滑嫩,眼眸漆黑如点漆般明亮,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像一株清丽的荷花,让人一看便喜欢得紧.

圆嘟嘟的脸蛋上布满着稚嫩的童真与活泼.

她穿着一件粉蓝色的绣花袄子,一双白袜子,一双羊皮靴子.脚踩着绣花鞋,整个人像极了一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一张脸肉呼呼的,圆溜溜的眼睛,粉雕玉琢的鼻梁下,是樱桃般粉嫩的小嘴儿.

她看起来很是机灵可爱,像极了一只精灵.

此刻的她正抱着一个木制做成的木偶娃娃,娃娃穿着白色的衣服,头上梳着两条麻花辫,嘴巴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神呆萌,十足的小正太模样.

她几步登上床榻,不小心碰倒了立在床边的长枪,那长枪立即发出一声清脆的枪鸣,她连忙弯腰捡起那支长枪,放在手中把玩着,这柄长枪通体黝黑,长度约有两米多,重量不轻,枪杆呈暗红色,枪头呈弧状,看起来颇具威慑力,她摸着枪身,将它放回了原位后,爬上了床.

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一脸的幸福.

侍女替她盖好了被褥,吹灭了烛火,就退出去了.

明天就是我的生辰了呀,她舒服地搂紧木偶娃娃,眯着眼睛思考着,明天会收到怎么样的礼物呢?她的思绪不断翻涌着,困意袭来,没一会功夫就陷入了梦乡......

她是玄幽城大将军的独女,虽说父亲对她百般严厉,会要求她学好武功,练好枪法.为此她也总会因贪玩没练枪法而在祠堂被罚跪,相较之下,素未谋面的母亲给她的印象则会好的多.

泪水也已浸湿了枕巾....

「一夜过去」

今天既是她的生辰,也是母亲的祭日,按照常理,是要在父亲的要求下去祠堂纪念母亲的,当她穿好一袭白色的裙裳,带上一个白色的帽子和白纱遮住半张脸,在丫鬟婆子们的搀扶下出门上车,准备去祖宅给母亲烧纸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忘记带上生辰礼物.

她有些懊恼.

一路上她不停地打着哈欠,一会儿揉揉眼睛,一会儿抓抓脑袋.她觉得自己有点犯懒.

马车一直驶进了祖宅大院.

她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往里张望了一番,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她突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她的娘,还有爹,都在祖宅大院里,等待着她.

这是一座古朴的院子,墙头爬满了绿藤蔓,枝叶繁茂,遮住了太阳的光辉.

院子的周围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香炉,香灰飘荡在空气中,带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

院外有许多仆妇和奴婢,每个人手持扫帚或者扫把,低头干着活儿.

小姐的母亲死的时候,她们只能在旁边哭泣,并没有资格参夫人的葬礼,等到小姐长到六岁时,小姐的生辰宴请的客人才能够参加,那个时候,她们才能够去送行,这些都是老爷交代的.

小姐的父亲很疼爱小姐,但从不在面上显现,可在衣食中总能体现出来,不论什么东西,但凡经过小姐手上的,都是最好的.

也行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吧,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整日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度过,在祠堂跪了不知有多久,她的贴身侍女进来告诉她她得到了离开回府的准许,她浑浑噩噩地站起身,险些摔倒.

之后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印象了,只记得一片火光冲天,从回府的路上便可望见硝烟弥漫在屋宅上空。她跌跌撞撞地奔向父亲的房间,心中不断祈祷着.

搜寻父亲无果后,她又转移到了大堂,看到父亲的尸首.

她的心猛烈地抽痛着,仿佛一把尖锐的刀狠狠扎进了胸口。

父亲的死相很惨,不是被大火烧死的,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径直穿过父亲的胸膛.

她颤抖着跪下身,握住了他僵硬冰凉的手.

"爹,爹你醒醒啊!"

她不愿相信,武力高强的父亲竟会如此死去.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用指腹拭去眼泪,却越抹越多.

父亲的身上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嗅觉神经.

她的心里升腾起一股恐惧,不知为何,这种恐惧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咬住下唇,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探向了父亲的脉搏.

脉象平稳,没有异常,可她仍旧害怕的缩回了手.

“不不,”不是这样的,父亲你只是睡着了对吧...

睁开眼回答我吧,回答你的女儿吧......

硝烟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已经麻木.

“小姐!”迷迷糊糊之中听见这样的喊声,接着可以感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抱起来,她努力掀起眼皮,是她的贴身侍女,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在醒来时,她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滑落了脸颊......

她茫然地抬起了眼眸,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她看见的是一名女子趴在她的胸口处,她的衣衫被血染红了一大块.

「小姐!」侍女惊慌失措的叫声传来.

"小姐,您别吓唬奴婢呀!"

小姐...

她看见窗户处挂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灯芯燃烧着,昏黄的光芒落在了她的脸庞上,她的睫毛眨动了几下,接着缓慢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一道亮光在闪烁着,那道亮光让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挣扎着坐起身,眼神空洞无物,床边还斜立着那一支长枪,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后记」

那一场大火带走了她仅剩的亲人,无论严厉也好,温柔也罢,他终归是自己的父亲.

现在把玄幽城丢给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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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 9 月,离大火过去整整三个月,玄幽城在仅有 6 岁的大将军遗孤的治理下恢复建设.百姓也同样重新安居乐业.

同年 11 月,玄幽城归并为朔野城管辖,成为朔野城的附属城,也算给了玄幽城居民生活的保障,或是给那个已经逝去的人少些罪恶感.

那个玄幽城将军的女儿,一个 6 岁的孩子,在她的生辰和她母亲的忌辰当天,失去了她唯一的亲人.

她被朔野城给予玄幽城的治理权,被封为护卫头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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