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归东归,恰似故人归.
雷无桀渐渐回过味来,方才的灼烧感已然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厚的内力.他恍然大悟,自己的火灼之术居然破境了!
再回神,雷无桀看向百里东君的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崇拜.百里东君受不了这种纯粹至极的眼神,也做不到毫无波澜地回望.
总会唤起他内心深处,那个话痨的师兄.
百里东君“这一碗,你还喝不喝?”
雷无桀“喝!”
雷无桀又一杯酒下肚,不适感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更加汹涌,真气对冲,雷无桀不得不一拳挥向酒坛.酒坛破碎,伴随着雷无桀的破境.
百里云浅愣了一下,举起拳头就想打雷无桀.
萧瑟一抬袖子,百里云浅及时刹车,怒气久久不息.那几坛酒可贵了,卖给贵客不知能为雪月城赚多少银子,雷无桀这个败家子!
百里东君“这第三碗,你还要喝吗?”
雷无桀没有犹豫,即便内力翻涌引起头脑近乎炸裂.心中有信念支撑着他将第三碗酒一饮而尽.百里东君些许欣慰,端起第四碗酒.
百里云浅在雷无桀再次挥拳时挡在自己珍爱的酒坛前,挡住他的招式,真切体会到这酒的效果.
雷无桀“给我!”
百里东君“这第四碗喝了,你一定会死.”
火灼之术连破三境,雷无桀脸上泛起红晕,酒精麻痹了他的五感.
百里东君“你醉了.”
话音刚落,雷无桀应声倒地.萧瑟长叹一声,将他扶起,换了个趴在桌上的姿势.
最闹腾的人醉了,东归酒肆一时之间只剩下百里东君畅快饮酒的声音.
百里东君观察二人对雷无桀的忧心,记忆滚滚而来.
百里云浅“多谢师父!”
百里东君没应,只是抬眼瞧萧瑟.
百里东君“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晚了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句话分外清晰,仿佛已醉的百里东君只是幻想.百里云浅隐隐察觉出不对,她四处观察东归酒肆,才恍然发觉这些酒坛排列整齐堆在几个角落.
往日东归酒肆常招待贵客,其余城主也时常前来喝酒.酒肆主人,雪月城大城主不爱收拾,酒坛常是西一坛东一坛,随处可见.
随手一捞,就能喝到百里城主的倾心之作.
百里云浅“师父你要出远门?”
百里东君眯了眯眼,感受夜风吹拂:
百里东君“我要去寻孟婆汤的最后一抹药……”
百里云浅“孟婆汤?”
原本置身事外的萧瑟也没忍住朝百里东君望了一眼,百里东君勾唇,意味深长.
百里东君“是啊,孟婆汤,只要喝上一碗,就会忘记所有的事情,醒来后就会拥有新的人生.多好啊,可惜我一直酿不出来……如果我能酿出来,你应该会想来一碗吧?萧楚……”
萧瑟(萧楚河)“我叫萧瑟.”【不耐状打断】
被萧瑟打断所言,百里东君也不恼,呵呵一笑后:
百里东君“那我也不是什么酒仙百里东君,只是一间客栈的老板.”
百里东君“阿浅,记得去帮司空城主收衣服!”
百里东君踏月而去,悠扬肆意.
可百里云浅心中堵着,总觉得隐隐作痛.
师父的秘密从未与人提及,她和唐莲都无法安慰百里东君.百里云浅知晓萧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倘若他想要忘记,是不是也受了莫大的委屈.
百里云浅“萧瑟,你想忘记过去吗?”
百里云浅从来都是以真心换真心.
至今为止她对萧瑟毫无隐瞒,不想多去过问他为何隐瞒身份,但对于这个问题过分执拗了.
可能因为百里东君也常常遥想过去,明明记忆中都是美好的场景,却偏偏想要忘记.
萧瑟(萧楚河)“不想.”
萧瑟的回答很笃定.
他只是倔强罢了,骄傲使他接受不了自己隐脉被毁的事实,接受不了至亲父皇与琅琊王叔拔刀相向,接受不了人心善变.
但萧瑟想,萧楚河大概还是依恋父皇的疼爱,琅琊王叔和师父的教导,以及城中的青梅竹马.他不想忘记所有人,哪怕他不会回天启,这些人都是他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雷无桀睡死了,萧瑟和百里云浅两个人勉强拖着他入酒肆的客栈,各自寻屋歇息.
月光洒满大地,夜夜笙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