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要回家了,想到这里,黎簇那双桃花眼都笑弯了,眼里浸满了笑意,少年的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就坐在候车的地方等着,等着说要带他回家的人。
可是,来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吴邪他人呢?”黎簇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眼神有些凶狠,声音却略微带了些颤抖。
“吴小三爷去长白山了,这是给你的卡,车票也已经给你买好了。”陌生人把东西扔给黎簇就走了,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好像他就是无关紧要的人。
黎簇就这样在车站呆坐着,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所有的伤心、快乐、分别、重逢,都与他无关。
他有些怔愣,那个说要带他回家的人没有来,他去接他的神明了,他又一次被抛下了。
明明是他把他拉入这个局的,明明是他说要带他回家的,可是他人呢?
“所以,我是被丢下的那个人吗?”黎簇喃喃自语。
他没有大喊大叫歇斯底里,只是平铺直叙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但是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好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一直挺拔的身体也变得佝偻,有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慢慢起身,步伐有些踉跄,转身一步步缓缓走向火车,说好要带他回家,如今的归途却只有一人。
周围的人都诧异的打量着眼前的大小伙儿,明明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周身却围绕着一股子暮气,好似命不久矣。
好像,他走的这条路,是去往他的墓地,而不是家。
他没有再去找他们,就好像是相交线,过了那个点,只会越走越远,再也不相见。
他麻木的过着自己的生活,曾经期盼着的平静生活。
在夜深人静时他也会问自己,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人把自己伤得那么深。
值得吗?
也许吧。
他呆坐在沙发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边的太阳东升西落已经又一个轮回。
他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感觉脸上一片湿润,伸手一摸,他早已泪流满面。
原来一个人痛苦到绝望并不会崩溃大哭,只会默默流泪。
没有人会哄他,所以连哭泣都是悄声无息的。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黎簇早早就睡了,但是他的噩梦又来了。
就像吴邪跨不过那座名为张起灵的雪山,黎簇也永远走不出名为关根的那片沙漠。
或者说,吴邪早就跨过那座名为张起灵的雪山,只有他,永远留在那片沙漠,再也出不来。
“吴邪……关根,带我回家……”
“带我回家……”
猛的惊醒,眼泪已经打湿了他的脸颊。
黎簇捂住双眼默默哭泣。
从无声的痛哭到声嘶力竭,他像是放弃了,或者说,想开了。
黎簇知道自己病了,斯德哥尔摩,多可笑。
以前不想治病,现在,他想了。
他想去试着放弃,去试着拥抱,去,试着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