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有一个未接来电,大概响了三秒,就挂断了。
清早起床后,我打开手机看到了这个陌生来电,虽然想着可能是别人打错了,不过为了确定我还是往这通号码打过去了。
响了好一阵也没人接。
我郁闷挂断电话,“算了,应该是打错了。”
去浴室洗漱完后,回到房间里继续埋头创作,熬了几天夜宣传报才完成五分之二。
不过还好,果林这个方向的设计不算复杂,只要加点小构思小乐趣甲方就会满意。
不知不觉,又投入的忘了时间。
夏向来电话让我去店里,我才看到时间。
很快就到了他们餐厅的休息时间。浴室里,我对着洗漱镜,拿着卷发棒操作自己的长发。
自己披散长发的时候,是最漂亮的。
很多人这么说过。
镜子里,我折腾头发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几个月前染的发色现在基本掉没了,现在是很健康的黑色。
同样的时间。
sea sons
夏向已经在做下班工作,他清洗摞的高高的餐盘和玻璃杯,每根指尖穿过水流,清清凉凉。
美咲在收拾餐桌,“下午什么事啊,你居然还会停半天业。”
夏向嘴皮动了动,没有抬头。“有些事。”
“什么事啊?”
他不爽被追问,也不自在说要和明日香出去,人别扭极了。“外食会的甜品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还没有。”
“那你还有闲心好奇别的。”
美咲撇嘴,这人又在摆主厨架子了。明明他自己也没想好。
半个小时后。
我快到了餐厅。
刚好夏向和美咲关门结束工作。
长长又古朴的台阶上,我们迎面遇见。
夏向早就看到我了,他眼神好像有了重量,很分明。躁虑的情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动物性的本能,对吸引自己的人或物的直接打量。
美咲脑子简单,一见我就眯着眼笑,“阿香怎么来了?”
我微不可察的试探:“夏向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
美咲眼睛一亮,想到夏向刚刚说的话,立马知道是怎么个意思了。她指着我俩起哄道:“哦~你们要去约会啊?”
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夏向不说?
我古怪地看他一眼,“不是,只是要去个地方。”
“哎呀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美咲生怕打扰我们迅速跑开,精力充沛的背影让我又不禁感叹好有活力。
夏向注视着我,眼神欲言又止但嘴巴却是紧闭着。
我受不了这么安静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问他:“你说要带我去看个东西,是什么?”
他侧头,露出流畅又禁欲的下颚线条,“去了不就知道了。”
…………
海上,游艇里。
在驾驶座上海风吹乱夏向的短发,他嘴角眼角含着笑意,视线目不转睛的望着那道同样被吹着乱七八糟的身影。
还好我不晕船,不然现在早就吐死了。
在无人岛的灯塔上,东南可以望及太平洋的一角。刮西风的拂晓时分,在东北隔渥美湾的群山远方,有时还可望及富士山。
在灯塔耸立的断崖下,不断传来海峡的海潮声。
起风时,这连接着伊势海和太平洋的狭窄的海峡,翻卷起无数的旋涡。
我们站在灯塔上,我被这一幕震撼。
夏向已经不是第一回来,他的神情很平静,并肩下那双淡淡的双眸默默看着我。
蓝色,天际一片蓝,海域一片蓝。照的二人眸光湛蓝温柔。
就是从今天开始,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喜欢蓝色。
“喀哧”
我举起手机,靠近夏向,不经意地握住他的手。
一张来自“过去”的美好被定格在手机相册里。
我无意一抬头,夏向侧头不由自主吻上我的唇,轻轻一下如蜻蜓点水。
带着试探与爱意。
我怔了一瞬。看到夏向心动又克制的瞳孔一缩一缩的。我心一动,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加深继续那个青涩的吻。
即便吻过两次,可夏向依旧还是如第一次一样,总是紧张的。
高峰一般高的灯塔上,二人拥吻,难舍难分。底下海洋波涛汹涌击打着海面。
殊不知这一幕被有心人记录下来。
————
半个月后
外食会终于紧张的结束了,夏向此刻才得以喘息一会。
还是在白天。
小楼房里,头顶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有两个人缩在一楼楼梯间的窄小杂物间里,平时都用来放扫把拖把的地方,空间只能容下两个人。
那样的逼仄,以至于两个人面对面紧紧地贴着,男人单手环抱住我的腰,带着不满:“有什么躲的。”
“二哥……二哥……”二楼听见冬真找二哥的声音:“这大晚上的人跑哪里去了?真是的,好不容易打算和你坦白的。结果人不在。”
我抓紧他的胳膊,依旧小心谨慎的发出声音,“难道你要让他看到我们这副样子吗?”
杂货间灯光昏暗,不过从门缝里露出的光线来看能依稀看到夏向后脑勺的短发凌乱,再加上通红的嘴唇和一脖子吻痕。
而我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本来只是白天装疏离装的受不了了想趁晚上他们都在睡觉的时间偷偷出来亲热一下的,没想到冬真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夏向房间找他。
差点被发现。
夏向眸色渐深,视线刚好被眼下的风光吸引,他喉结动了动,“不是还没发现。”
拥挤的空间,二人的身体又有了反应。我抬眸反笑,“不是吧主厨先生,原来你是闷骚那一挂的。都此时此刻了,脑子还冒出黄料来。”
“我没有。”
“没有?”我玩味地扫了一眼他身下,“那好吧,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夏向眼底猩红,受不住我这勾人模样。
“冬真应该已经回屋里了,我先出去看看,你等会出来。”
我不等他回应,将门开了个小缝然后小心翼翼地慢慢打开,一边往客厅方向望了望。
客厅也是黑的,估计是冬真关的。
我出门,没有注意到身后夏向紧随的目光。
在我把灯打开后,我折回去示意他可以出来了。
夏向不紧不慢走出来。我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对他说:“晚安,我有点困了。”
“你自己可以解决吧?”
夏向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耳骨悄无声息的红了,可他脸皮极薄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他不搭理我的恶趣,僵硬的在我面前上楼。我注视他的背影,发出轻笑一声。
……
第二天
夏向眼下有些青色,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他看到我出来后,冷着一张脸。
我没和他打招呼,去到浴室洗漱完便到厨房,来到他身后。伸手从后背轻轻抱了一下,讨好的语气,“干嘛啊,一脸怨气。”
夏向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他转过身面对我,“你属狗的吗?”
“什么啊?”
他指向自己的脖子,埋怨的话却丝毫听不出埋怨的意味,“一圈痕迹,普通衣服根本盖不了。”
听他这么说,我才意识到今天他穿了一件高领的黑色上衣。
看着他新鲜的装扮,贴身的黑色高领上衣将他身材线条勾勒的一清二楚。我眼眸透着不满,“再穿件外套等会。”
“你要热死我啊。”夏向以为我是担心被人看到,所以让他穿外套的。这张俊朗的脸更臭了,“再废话,我换件短袖。”
我只当他脾气不好,不再说什么。
吃完饭后,夏向随美咲去餐厅了。
冬真这小子昨晚肯定要坦白被退学这件事,瞒了这么久终于肯说出来了。
我想,今天还是给他找个时机让他再坦白吧。毕竟鼓足的勇气不是一直都有的。
…………
当幸福紧随后,变故也随之而来。
这二十六的人生,明日香一直都是这么遭受的。
最近工作室没项目,我和平常没区别的在房间闲着。
和以前差不多时间,由于我制作的完美的新菜单,和新菜品。这段时间sea sons生意火爆的不得了,还招聘了两个服务员。
现在都没有午休时间了。
我和平常一样,去餐厅帮他们忙。在我进去餐厅的时候,人没有特别多但和之前比也不少。
美咲忙的不可开交,夏向在公共区厨房内更是一脸汗水,那紧身的高领黑上衣胸前颜色更深,应该是被汗水浸湿了。
那么热,还穿高领的。
美咲直到现在看他还带着奇怪的目光,虽然现在天逐渐冷了都快冬季了,但身为厨师忙碌的时候肯定又累又热。他怎么还穿着长袖,还是高领的。
她真是想不明白,不过也只是在心里默默骂他脑子有病。
夏向注意力都在菜品上面,身侧出现了别人也不知道。倏然,一只拿着纸巾的手伸出来,在他下巴要滴汗的瞬间擦掉了。
又在他淌着汗的脸颊擦了擦。
夏向看向我这边,也将我不忍的表情收入眼底,他淡漠的语气并不冷漠:“看来得在厨房里安置一个移动空调了。”
我看着他的视线轻轻的,像风一样,“要不我现在就去给你订购。”
“不用了,这种事我打电话和大哥说一声就好了。”
按照普遍人们的就餐,现在午餐时间已经过去,忙碌停留在一点半。
我不计其数的拿着纸巾替夏向擦汗,还给他扇风。几个小时下来,手都酸了。
美咲看样子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忙碌,已经游刃有余了。她坐在其中一个餐凳上,拿手给自己扇风。
她望着我俩,“阿香你说,这天也不是很冷啊。他还穿着高领的,真是不知道什么脑回路。”
幸好,我有在脖子上遮瑕。不然两个人都穿那么厚,不就在美咲面前露馅了。
夏向懒得和她争辩,对着我挑着下巴问:“午餐想吃什么?”
我:“出去吃吧,你们忙到现在也消停一会儿。”
在一家饭馆里,等待饭菜之前夏向去隔壁超市买了三根冰棍,他回来后,递出冰棍先是让我选。
他不具体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的,就买了三种不一样口味的。
美咲大大翻了个白眼。
我随便拿走一个,紧接着美咲就立马夺走剩余两个的其中一个。还不忘恶狠狠的瞪着夏向。
吃完午饭,在夏向他们要回餐厅之前,哥哥突然来了电话。我让他俩先过去,自己则站在路边打电话。
从他手机那头开口的第一句语气听来,我察觉到哥哥心情不好。
“你现在在哪?”
好久没和哥哥联系,他上来就是这句质问。我觉得莫名其妙,也下意识烦躁,“没在哪,和往常一样。”
“如果我现在让你收拾东西回东京,你照做吗?”明日野叶眼神如毒蛇一样盯着床上的那沓照片,他的五官在死寂昏暗的室内阴冷极了。
一大部分都是妹妹和一个男人的举止亲密,还有接吻的照片。
明日野叶早就为未来做好了心理准备,已经打算接受以哥哥的身份看着明日香幸福。甚至想到了她结婚生子,步入家庭,作为别的男人的妻子。
他就是这样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原来都是自以为是,都是自己骗自己。
因为真当这一切现实摆在面前的时候时,当明日野叶亲眼看到的时候,他已经要疯了。疯到恨不得把妹妹给抓到自己身旁,关起来。
让她一辈子都是“纯洁”的。
什么哥哥妹妹,他大可以将这假象撕烂。即便所有人都戳明日家脊梁骨,即便父亲母亲受到伤害。
这句话犹如一记炸弹,狠狠的往我心脏炸了一下,我僵在原地,满脑子都在重复那天薛霖离开的画面。
我知道,哥哥知道了。
我突然好害怕,害怕夏向也会这样。明日野叶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早已经精于算计。他一定会找出办法让夏向离开自己。
每个人都有把柄,夏向更加有。
虽然内心多么颤栗,但我没有沉默,“我和他交往的事,我会和父亲母亲坦白。”
“你什么意思?”手机那头,明日野叶气的脸部狰狞,脖颈暴出青筋,他气场暴戾瘆人极了。“你要和他结婚?!!”
“如果你做出之前那些事,如果你对夏向他们一家做出任何事,我会。就算夏向不愿意,我拽也拽着他去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
女人的这双眼睛,琥珀色瞳孔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浓稠的如同漆黑的夜。像是落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直看得人全身发冷。
兄妹俩总是最了解彼此的,放下的狠话都无比准确的戳到心底。
可放下的一句句狠话,不仅刺痛了他,也反噬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