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六点钟时间。
我收到了薛霖的电话,他问我在哪?他想和我一起吃晚餐。
然后,我们又一起到了sea sons。
夏向一声不吭的,脸又臭的要死,薛霖都看出来这个人可能不欢迎自己。
餐桌上,我见薛霖心不在焉,不好好吃饭。便把餐盘里的一半炒饭扒到他餐盘中。
“啊?”薛霖本来就吃不下,他急慌地拒绝,“我,我吃不了的。”
“吃完。”
薛霖现在瘦的太狠了,本来就单薄的身架现在看来就像一张白纸一样。眉骨突出,眼皮都有些凹陷。
像只病猫。
我说起中文,“夏向最讨厌别人在他的餐厅里剩饭,浪费食材的行为他一律没有好脸色。你信不信,他等会就来骂你?”
薛霖明显信了,“啊?难怪他一直盯着我。”
“嗯,所以一粒都别剩。他的厨艺还是很好的。”
“阿香经常来这吃吗?”
我拿着的勺子一停:“嗯,几乎每天来。”
“不过也是,这里居然有鸡蛋羹。难怪你喜欢。”
我又沉默了。
吃完饭,天都黑了。
……
我让薛霖早点回去,自己在餐厅里留下。
作为第三人,美咲非常有眼力见也紧随着走了。
偌大的餐厅里,我和夏向无言地看着对方。
随即
我去拖地,他去洗碗盘。
在我拿着拖把走到公共厨房,走到与他同一个区域里,他已经洗完了。
“我来。”他拿走我手上的拖把。
我老实站在一旁,等他干完活。
餐厅里灯光通明,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里外外。
夏向的眼皮往上抬了抬,又垂下。
下一秒,他双手托住我两侧脸颊,随即猝不及防地吻落下。我微愣了下,看着他近在咫尺双眸合上的面庞,也回应着。
隔着几米距离,隔着一面玻璃墙。
餐厅外的男人不可置信,瞳孔剧烈紧缩。
那位一直冷脸寡言的主厨脸面对着他,还有背对着的女人身影。薛霖一眼就知道是谁。
主厨一手搂着阿香的腰,一手抓着阿香的后脖颈,在那接吻。
这一幕冲击太大,薛霖迟迟缓不过神来。下一时刻,主厨忽然睁开眼,朝着他看了过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白漠然地看向他。这个眼神使得薛霖僵在原地,心脏漏了一拍。只是短短一秒,对方又收回视线,继续垂下眸,安静细腻地和阿香接吻。
等反应到了一切后,他落荒而逃。
我一手放在夏向胸口处,轻轻一推,“足够了没?”
夏向没有放开我,头深深埋在我的颈窝处,“你看到了怎么还配合我?不怕你的前男友受不了?”
我抚摸他后脑勺,顺着短发。
“我也不想瞒他。”
他低喘着抬头,泛起涟漪的双眸里柔情似海,“再亲亲我,我们继续。”
听到他暧昧的需求,我不由自主抬起手放在二人紧密的身体中间,推着他胸口,防备状,“人都已经走了。”
“可我们好久没这样亲近了。”
“哪有好久,也就隔了三五天。”
夏向没心思再听,他低头就吻住那已经红润的双唇。没有方才那样温柔轻巧,现在激烈又躁欲。
不知为什么,我没有心思做这种事。可又反抗不了夏向在我腰间紧紧箍住的双手,他胡乱的吻热烈的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吮吸掉我本就稀薄的氧气。
“别……”我艰难在两唇接吻中挤出一个字音。
夏向那双充满情欲侵略的双眸抬起,面前的女人双颊染上红晕,瞳孔蒙上了一层水雾,是缺氧的生理反应。
他这才放开我,后又抱住我。
我在他怀中疯狂喘气,全身发软又无力,我把身体所有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还好他抱住我,不然我现在肯定已经狼狈地跌坐在地了。
夏向也不平静,他胸膛起伏的厉害,眼底更是一片猩红,嘶哑的嗓音听起来满是冷戾,“我在你房间里看到了一个项圈,看起来你很珍贵它。”
我想起放着项圈的盒子突然出现在桌子上,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夏向看到了。
“不是什么珍贵,一个纪念而已。”
“纪念什么?是纪念属于你们的那条狗,还是纪念你们的那段感情?”夏向语气听不出什么质问和不爽,反而很平静,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夏向松开我,我微怔,注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什么?”
这句奇怪地反问,他整张脸都皱着,“哈?”
“我知道你来湘南是为了治愈失恋的难过,是为了逃避父母还有你那哥哥。”
“仅此?”
“嗯。”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别的什么,看来只是知道了些皮毛。
夏向敏锐地眯眸,“你什么表情,是有什么我该知道却不知道的事?”
“没有,你想多了。”
“说,不然我们就一直耗在这儿,谁也别睡了。”
在一张餐桌上,二人面对面坐着。
我胡乱想了想该说什么,眼珠子转动的不明显,不过显现出了狡黠的模样。
“你知道,我和薛霖为什么分手吗?”
夏向:“知道,那晚你母亲不是说了,是因为你哥哥给了他钱让他和你分手的。”他说完还嘲讽地发出嗤笑,“一个为了钱就丢下你的人,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
“我哪有?”
“你刚来这里前几天就心不在焉的,还经常对着海一副思绪忧伤的样子,你以为你是什么电视剧主人公啊?”
他毒舌的让我无言以对。
我就把话题转回来,“薛霖不是重利的人,只是哥哥拿钱侮辱他,用权逼迫他,他无可奈何才提出分手。”
“他一向就是这样,善良又懦弱。”我神情认真,“分手后的那几天我真的很埋怨他,可那两年我在他身上得到的美好的平稳,和慰藉太多了,所以我已经不再为那段感情难过。”
“我现在,甚至希望他过得比我更好,更自在。”
夏向紧绷下颌,他已经暗暗出现了其他情绪,隐晦的双眸没有之前那么犀利,冷酷。
“他知道你是这么想他的吗?”
“不知道,不然也不会又出国来找我了。”
我见他沉默住了,终于问出了埋藏在我心底好久的问题,“倘若我哥哥知道我们交往后也来找你,用所有你所在乎的一切去逼迫你,可能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你……”
夏向神情动容,难忍,“如果代价是sea sons和我的家人,我说可以放弃的话就真的太虚伪了。”
我一点也不意外,努力扬起嘴角来,“我知道,要是真能放弃他们的话,我都看不起你。”
尽管我这么说,可他真的认真想着这个问题,“那怎么办?”
他平生第一次那么感觉无力,和紧跟其后的紧张、担忧。
我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语气为了他轻松些:“我哥哥是那么吓人没错,不过有的是人能治他。”
“比如我,和父亲母亲。”
他一脸不信,心里的声音在他脸上表现的很明显。
我立马站起来,“那是因为我和家里人关系紧张,母亲来的时候你应该也感觉到了。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我会好好巴结父亲母亲,还有哥哥。”
他眼尾上扬,“你急什么?”
“我哪有。”
“我不想和你说了,我要回去睡觉,困死了。”我难堪的红透了脸颊,趁他没看到连忙别过脑袋。直接往大门方向走。
…………
很晚的时间了。
夏向依旧做好晚饭,可我已经吃了一点根本就不饿,可他直接进入我的房间,把我往床上拉起来。
“我不饿。”我语气抱怨,双眼疲惫。
夏向一点儿不听,“不饿也得吃两口。”
我知道拗不过他,“你说的,我就吃两口。”
“嗯。”
待我起床后,真的就匆匆吃了两口,在夏向要杀人的目光下我一脸讪笑地回到房间。
正要躺在床上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
人刚进屋,又很快出门。
我随便换上衣服,套了件浅色风衣,什么也没拿。急忙到玄关换鞋。
饭桌吃饭的他们往我这边看来,美咲疑惑:“你要出门啊?”
“嗯,有事。”
“怎么了,看你那么着急。”
我没空想别的那些,直接说明白,“我那个朋友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
“你们吃啊,我可能晚点回来。”
美咲:“啊没事,你路上注意安全。”
换上鞋,我腰板都没来得及挺起来就开门离开,但凡期间我抬一下眼睛,就能看到夏向已经离开饭桌,到了玄关一侧。
明明余光都能发现的,可我没有。
夏向沉着眸,盯着已经紧闭的大门,插在兜里的手握成拳头,指关节用力的发白。
还在吃饭的冬真还没意识到什么,随口问美咲:“什么朋友啊?”
美咲从夏向身上移开视线,“昨天有个朋友来找阿香。”
“男的女的?”
“男的。”
“阿香这架势,还以为是他前男友呢?”他没心眼一句,还嗤笑一声。
殊不知他二哥现在有多像一个鬼,还是一个充满怨气的男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