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一切的美咲自然也知道阿香想要自己做什么,回到小楼房的时候,她故意等到夜晚,把阿香这六年通通都和夏向复述了一遍。
美咲看着夏向夺门而出,默默给我发去信息。
我在不算大的客厅里,坐着等夏向来。
一个小时后。
门外,很大的刹车声。
我开门后,迎来的不是夏向生气的质问,而是他按着我的脑袋,一个劲用力地吻,炙热急促的呼吸足以把我吞噬。
“呜呜呜呜!”
夏向狠狠把我的唇咬,他猩红的双眸与某个眼睛重叠,我心一颤,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如果你是来做这种事的,那现在就滚!”我指着门口,眼神冰冷。
夏向脸颊微红,他努力让自己平复,颤抖着嗓音急切问:“你让美咲给我说那些,是想传达什么?”
我扫了眼他脸上显出来的巴掌印,深吸口气直视他,“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离开你。”
额头的碎发遮挡了些夏向崩塌又充满心碎的神情。
夏向当然清楚,他可以比得过薛霖,可以比得过六年的新恋情,可他知道自己比不过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他们那么熟悉,那么亲密,没有错过彼此的任何事。甚至夏向都觉得,明日香就是生下来给明日野叶当妻子的。
小小的客厅,第一回降至冰点的气氛。
“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夏向眼眶泛红,鼻尖也紧跟着红了。
我“嗯”了一声,“知道。”
“别自以为是了明日香,你根本不知道!”夏向吼了一嗓子,“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明明觉得不对劲可还是没去东京找你质问清楚,因为那可恶的自尊心硬生生把你推给了明日野叶,让你爱上了他!”
我皱眉,“没有,我一点没有爱他。”
“你别自己骗自己了,也别骗我了,你现在一个劲地推开我根本就是放不下他,根本就还爱着他!”夏向呼吸就如他现在一样几乎疯了一般,哆哆嗦嗦的喘不好一口气,又死死拉住我瘦弱的手腕,忍不住抽泣着说,“我不在乎你心里有谁,你别遮掩对我,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我心里很乱很糟糕,避开他恳切的眼睛,低低道:“对不起……”
他望着我的眼睛:“你除了这三个字还能说别的吗?”
静悄悄,男人蹲下哭的很心碎,哭到很久。起初我只能看着,可越来越也觉得难过,便上前将他抱住。
夏向这样痛哭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流泪。
我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当那股心心念念的气味和触碰真的重新回来时,夏向却使劲推开我,一种来自恨意的眼神瞪着我,“你真是我见过最烂的女人,心里还放不下别人可转眼就能和另外的人交往,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一直都把我当成薛霖的替身吧!”
“烂透了,简直烂透了!”
我被他说的也生气起来,直接站起来,气呼呼俯视他:“即便我的确很过分,那你不用这么恶语相向吧,还说什么替身这种话,你觉得你和薛霖性格上有丝毫相像的地方吗?”
“当初,我是真的喜欢你才和你交往的。”我眼球转动频率加快,语气很重,“当然,我脑海里的确还无法完全消散哥哥的模样,还是会在意。但是,把交往用在我和哥哥身上,真的很……”
“很……”
我:“反正,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这不是一句用交往就可以概括的。”
一直注视我的夏向可悲地笑出了声,他从明日香的眼睛里看出,她在想着明日野叶,她在替他们的感情难过。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继续的呢。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所以,总归是要结束的。
最后
夏向他哭红着的眼睛,顶着一张写满了哀莫大于心死的俊美脸,语气麻木:“看到你就火大,恨不得你没来过。”
…………
他走了。
静悄悄的卧室里,我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床上,眼睛无神正想着什么。
明明夏向都那么难过了,都这个样子了。可我的大脑却一直回放着刚刚他说的话。
难道时间真的那么厉害,会让自己接受一个匪夷所思的爱?可为什么那六年时间我那么痛苦,无时无刻都想离开他?
我又将那六年全部都回忆了一遍。就像美咲说的,哥哥对我既好既坏,他限制我伤害我是因为嫉妒,是因为害怕失去。
在和夏向相处的这段时间,我越来越后知后觉,我也终于承认,其实我从来没有给过哥哥想要的安全感,从来没有坚定站在他那一边。
他想要的一直得不到,我想要的也没拥有过。两个人互相伤害,又互相在意对方。
原来,哥哥爱上我真的挺可怜的。
这几天,我一直待在家里思考着许多问题,可等回过神后就又忘了自己想了些什么。
脑子断断续续的,感觉就成了老年人了,看来药副作用真的很严重。
湘南
千秋看最近夏向状态奇怪,人突然勤快忙碌的不像话,见到人也不打招呼不说话了。便找美咲来问,她又说了一遍。
“美咲你觉得,人会爱上对自己很坏的人吗?即便是很要好的哥哥,可在他囚禁你,强迫你之后,即便他的主观是由于爱,可就算如此你还会对他产生爱吗?”千秋思考着。
小院子里二人坐在一起,美咲下意识就带入了阿香的哥哥,“如果是我,我不会喜欢他,反向,我会恨死他的。就算他很爱我,他很可怜,但是……”
“对啊,这根本不正常。还是阿香有肯定说爱她哥哥?”
“那倒没有,只是看她的表情还有一些话,看上去就是爱啊。”
千秋皱紧眉头 眼神透着古怪,“你知道,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或许阿香真的爱他,只是这份爱是不正常的。”
回卧室后,美咲拿起手机查这个综合症,看到屏幕上的字她大为震惊。
第二天,她起个大早就去镰仓找阿香。
来到我家,第一时间就把这段做完截屏的照片给我看。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又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或者人质情结、人质综合症,指受害者对于加害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加害者的一种情结。这种情感造成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者。”
我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等读完后看到美咲表情后,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不正常。”
美咲先是摇头,后又试探性的眼神,“那,是吗?”
我抿唇,挺高音量:“当然不是了,我住院的时候看过心理医生,医生知道我的全部状况后给我详细地进行了检查,只是有抑郁症而已。”
“可能是一直吃药的情况脑子迟缓很多,你才觉得我很不对劲吧。”
“可你,那天说的神情,看上去好像对他还恋恋不舍啊。”
听到这句,我也无语了,“因为他真的当过我二十几年的哥哥啊,加害者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对。”
美咲顿时恍然大悟,“喔,好像的确是这样没错。”我想到什么,忽的严肃起来,“这你给夏向说了没?”
“没有没有,毕竟还没确定的事。”
我暗暗松口气,这才放心。又继续还没完成的早餐,我倒着牛奶,“那就好,不然就真是折磨他,再说过几天我就要回东京,可能以后我们真的不会见面了。”
“啊,为什么,是在这里生活的不开心,还是我们烦你太多了?”美咲非常不愿意,她还想着阿香能一直待在这陪她呢。”
我笑着摇头。
“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修养的,要是还不回家父母该担心死了,我可不想他们亲自来接我。”
美咲失落苦着脸,她期待地问:“那我能去东京找你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