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阳台的绿植里偶尔传来夏虫的啼叫,还有小院子,放了一排已经开花的花盆。
客厅还是老样子,每个东西都和以前一样摆放着。
只是最吓了我一跳的是,那个房间与其说是没变,不如说是一点没动。
我的东西还在那里,以前的画稿还有打发时间看的书籍,都在原处放着。
客厅
男人端着蛋糕走来,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淡黄色火苗,上面的蜡烛燃烧出微弱的光亮,火苗微弱晃动,可看着我的眼神未曾晃动分毫。
我心跳不自觉加速,脸烫烫的。
“干嘛点蜡烛,离我过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
夏向薄唇轻启,眉眼压着低低的,“到时候你应该不在这,趁你来湘南我现在给补上。”
明明他说的那么平淡,可我却被这句话给触动到了,我勾唇,双手合十:“九月十三的那天,我希望可以见到夏向,希望能收到他的礼物。”
许完愿,蜡烛被吹灭。
夏向瞳孔颤动,注视我的眼神黏糊糊的,身体的每个毛孔似乎在叫嚣着什么,痒的想尖叫。
他是被允许去找她了吗?
这一年虽然美咲和冬真经常一起去东京找她,虽然他们要夏向也跟着去,可他总觉得明日香可能并不想再见到他。
所以就一次没去找过她。
不过还好,明日香也时常会来湘南,这一年他们并不算完全没有联系,两个人像个熟悉的朋友一样也会聊天,问候。
第一口蛋糕我喂给了夏向,他猝不及防没有及时张嘴,搞得他嘴角满是奶油。
夏向也没有生气,反而无奈笑了,“好好喂嘛。”指尖抹去看不见的奶油,没有擦对地方。
我倾身抬手,触碰他的嘴角,指腹不经意擦过嘴唇,“好了,没了。”
指尖上沾满了奶油,我起身要去拿纸巾,夏向抓起我的手腕,眼神朝上晦涩地盯住我,再伸出舌尖将奶油舔进口中。
我心脏骤停,灵魂出窍的感觉。
这个眼神真是要人命了,简直涩的要死。
“你……你……”我避开他视线,结巴了,“洁癖好了?”
夏向松开我的手腕,冷漠瞥我一眼,“吃你的蛋糕吧。”
“给他们留一点。”
“嗯。”
期间,我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夏向为什么不把房间清空,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一点也不重要的东西七年。
夏向也不想提这事。
回到卧室。
我依旧觉得稀奇,桌子上画稿收拾利落,厚厚一堆。这些熟悉的一切仿佛将自己带入了七年前,涌入了很多回忆和感情。
随后,有人敲门。
夏向捧着一堆香水进来,他一身低气压,对自己选不出一款来生闷气,“你看看,这些喜欢哪个?”
看到他怀里的好多香水,我惊讶,走到他身前帮他分担几个,“其实,不用香水。”我笑了笑,“也挺奇怪的,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味。”
夏向进来,声音很低,“没有酒味吗?”
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嗯?”了一声。
他拆着香水的精致包装,不抬头,“昨晚喝了很多酒,应该有点味道的。”
此刻,莫名出现七拐八绕的小情绪。
我察觉到了,默默坐到床的一边,“啊,因为他们结婚了?”
夏向蹙眉,抬头的一瞬间郁闷更明显,“他们结婚关我屁事。”
我小心翼翼挪到他身侧,谨慎试探:“你染上酒瘾了?”
“……神经。”
二人陷入这种怪异的沉默中良久,夏向倏忽转过头看我,开口:“我昨晚一直在想今天你会不会来,毕竟是美咲的结婚日,可你一直不回信息,我以为你不来了。就没忍住跑到这里喝了点酒。”
我稍愣,见他一副要我解释的模样,就这么做了,“昨晚听助眠音频听关机了,那个时间应该睡着了就没看到信息。”
“不过美咲几天前就和我说了这天结婚,我也和她说会去。早上起来看到你信息的时候,就没回复。”
夏向立刻问:“失眠不是好了吗?”
我:“好了是好了,但也会有一些时候睡不着觉,难不成你每天都能睡得美滋滋啊。”
夏向觉得有道理。话毕,他又有了其他在意的,没好气:“美咲忙昏了头,没和我说一声。”
在他强烈的要我千挑万选中,选了一款橘调香味的。
随即
他们回来了。
小楼房里瞬间闹哄哄的,美咲连忙要去房间里换婚纱,千秋紧跟着去帮忙。
客厅,风花吵着没吃好,冬真哄了两下便赶紧去做点垫肚子的,忙活中看到桌柜上放着几块蛋糕。
“风花,有蛋糕吃吗?”
“那你拿来。谁买的?”
冬真屁颠屁颠过去,递到她嘴边,“应该是夏向和阿香给我们准备的。”
风花艰难的撑起身体,身旁冬正扶着,“他们人呢?还没回来啊?”
“回来了,我看到二哥车停在附近。”
风花走到不远的那间卧室,她见门没关住,就伸出一根指头轻轻一推,就看到那消失的二人坐在床边。
我尴尬冲她一笑,“好吃吗,蛋糕?”
风花不解地盯着我俩,“回来怎么不吭声,我还以为你们跑去外面玩去了呢。”
老狐狸一般的三弟,此刻冬真玩味注视我们,戏谑道:“看到熟悉的房间,肯定诱发了以前那些美好的回忆,我们打扰到你们单独相处时间吗?”
夏向看向我,不接话。
几人怎么都这副探究的目光,我硬着头皮,打哈哈,“没有,刚刚在挑香水,你们来的刚好,可以替我闻闻看。”
夏向听闻皱眉,“你不是挑好了吗?”
我:“孕妇的感受更重要,风花要是闻着不喜欢那就不行。”
几人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卧室里挤在一起,一瓶一瓶喷着闻。最后选了一款风花喜欢的气味。
还好我也不反感。
天黑了
到了晚餐时间。
本来冬真想在这特殊的日子大家出去吃顿大餐,可风花累了,孕妇的精力不是很多,这一天已经是极限了。
晚饭是夏向准备的。
做好饭后,冬真将夹了两碗饭菜端到楼上,他要喂风花就一直没下来。
我和美咲一同望着东真上楼的背影,一脸欣慰又羡慕。
我感叹:“冬真现在怎么都比夏向稳重了,和那时候完全不是一个人。”
美咲非常认同,夹在空中的手迟迟不放下,“是吧,自从他俩结婚后,我每一天都这么感觉的。”
饭桌前沉默的两位男人,表情却不这么友善。
千秋握住美咲手,深情的眼神承诺:“我会做的比冬真更好。”
这下换我翻白眼了。
这些年夏向都怎么过的,在这烦人的四个人身边。
夏向斜眸,“啧,还要不要让人吃饭了,我要吐了。”
这顿晚饭,他们没吃几口就饱了。有人急着干别的有趣的事,有人是被无语饱了。
晚上时间不知道几点。
我从浴室里出来,换上美咲给的睡衣。才刚进卧室里没几分钟,随后就有人来敲门了。
夏向拿着一瓶酒,“不是说要大喝一场吗,现在呢?”
我嘴角一勾,“来得真及时。”
……
大概凌晨了。
我眼皮微垂,坐在地上后靠在床上,脸颊已经发红发烫,呼吸有些热。
那瓶酒已经见底。
夏向身体移到我身旁,窄薄的劲腰微微一倾,二人肩膀触碰到了一起。
鼻息间是那款清芬气味的香水。
我并没有醉到没有意识,只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直到耳边听到男人类似自言自语的声音,“我克制过了,可还是不行。”
我正要疑惑地坐直问他什么意思,随后就有听到了他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夏向微微低垂着头,专注地盯着脚下那高脚杯里晃荡的红酒。细碎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眉眼,却隐约能感受到他目光里的温和。
“只要你一出现在我眼前,只要一听到你的名字,我那些做过的努力就根本完全毫无作用。”夏向自嘲地发出苦笑,“六年前还有立场去质问,去生气,去随心所欲发泄那些好的坏的情绪。可现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好像真的做成了那该死的朋友。”
“不过既然你想这样,我就陪你玩友情游戏。”
我酒醒了大半。
耳边清晰的听到夏向站起的细碎声音,他低叹一声,将我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细心的盖上被子后,离开房间。
过程中我不敢睁开眼,甚至连呼吸都停住。
其实听到夏向的这几句话我并不是非常意外,之前每次和他见面,我都能隐隐感觉到那些似乎暧昧的情愫流动。
他望向我的目光难言,嘴巴一张一合,始终觉得欲言难止。
所以我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