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不禁慨叹:“这世间的痴男怨女竟是如此之多,昔日梁祝化蝶那般哀怨缠绵,得以千古流传,倘若这世间男女皆如你们这般要死要活,那天道安在?律法何存?”
阎王又言:“沈浪啊,你本是福泽深厚之人,奈何执念过深,自损福报,他日若是报应来临,那也是你自找的呀。”随后他望向飞飞,“你虽不孝顺父母,却能在战场救死扶伤,功过相抵,本王自会为你寻觅一处好人家,来生你们能否再续前缘,全凭你二人的造化!”
“回吧!”阎罗王大手一挥,沈浪便瞬间消失在阎罗殿中。
“沈浪!!!!”飞飞对着他消散之处凝视良久,迟迟难以从那无尽的悲伤中走出,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心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那般痛苦,那般绝望。
冰窖内,沈浪那冰冷的躯体渐渐有了些许温度,他含糊不清地喃喃着:“不要,飞飞……”
“飞飞!”
他猛地惊醒,张开双眼,七七站在床边,满是关切地询问:“怎么样,借到了吗?你可知,你刚才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还硬邦邦且凉透了!我和师父都以为你没了呢!”
老道士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福兮祸兮,唯人自召啊!”
“师父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呀?”
“咱们出去吧,让他们好好待会儿。”
沈浪呆坐了许久,回想着方才在阎王殿中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他侧过身子看向后背,背上的烙印痕迹依旧隐约泛红,透着阵阵灼痛,每一丝疼痛都仿佛在提醒着他与飞飞的生离死别。他缓缓走到水晶棺旁,望着棺中的飞飞,泪水不知不觉又盈满了眼眶,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思念。
“你若还在世,听到我这般絮絮叨叨,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你呀?飞飞,你走了,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坍塌了,我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淌着血,好痛好痛啊。我真的好后悔,后悔没有好好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时光,后悔没有好好保护你。飞飞,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我要如何才能继续走下去……”
“再过两日,你便是我的妻子了,这可是皇上亲自赐的婚,你父母应该不会反对了吧。你一定很好奇我是如何让皇上答应赐婚的,对吧。十几年前,我母亲带我进宫请安,皇帝与我母亲那惊鸿一瞥,竟让他起了歹念。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对臣下命妇也不能有过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只能每日在书房为我母亲作画,以寄托思念。岂料这一切都被后宫的宠妃看在眼里,当今皇后善妒,她捏造是非在皇帝耳边吹风,最后让你父亲当了那满门抄斩的刽子手。我能侥幸逃脱,实在是万幸。你身死那日,皇帝召我入宫作证,我本不想理会他,可我似乎听到你叫我入宫作证。皇帝看到我时都被我吓得不轻,你知道吗,我长得跟我娘极像,皇帝说有九分相似,于是我就利用这张脸让他好好看看,让他看看被他害死的人长着怎样的面容,我利用他的愧疚和痛苦,向他讨要雪魄,让他给我写诏书……”
飞飞啊,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走了,还有谁能来约束我呢?”
他边说边手脚并用,爬进了棺材里,与飞飞头贴着头、脚挨着脚紧紧挨在一起,没多久便又沉沉睡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慰藉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