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无声的夜里天空高悬着一轮弯月,树枝上洒落点点月光,为晚归的人照亮归途。
白飞飞蹑手蹑脚推开后门,怎料方才踏进家门半步,家丁仆人拿着火把蜂蛹而至,将她团团围住,不一会儿,院子里的灯全被点燃,客厅上灯光如白昼分明。她爹黑着脸端坐在大厅主位,她娘亦在旁局促坐立不安,不时瞟向丈夫那阴沉的脸色心中隐约担忧。哥哥乖乖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爹,娘。二哥。”飞飞缩了脑袋,乖觉问安。
“我听说你今日去了飘香院?”白丞相寒着脸,声音不怒而威。
“嗯。”飞飞垂下头。
“你一个女孩子家,你跑妓院干什么!!”白丞相气得胡子都抖了三抖,指着飞飞鼻子张口就骂道“你还叫了那个姓沈的花魁?你还跟人家卢员外打架?你真是反了你!来人,家法伺候!”
“爹!孩儿不服!凭什么男子可以上妓院,女子就不可以?‘’
“你不服?”白丞相见她嘴硬,一把抄过家丁颤巍巍地递上的家法,不假思索就朝她身上挥去。那所谓的家法是两根手臂粗的棍子就算时练武之人,挨这几下也是要痛个几天的
“老爷,老爷不要啊!”白夫人连忙伸手制止。
白夜也跪在父亲面前替妹妹求情“爹,飞飞是女子,禁不住这大刑啊!”
白丞相充耳不闻,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妻子,跨过儿子,朝着飞飞挥了几棍,气喘吁吁的骂着
“你看看哪个女子像你这样荒唐,你不仅一声不吭跑到你宋大哥的军营里充当军医,现在回来了还又要跑到妓院里看男伎!你,你简直不要脸!”
“爹,孩儿当军医之事,宋将军已经回了万岁爷,万岁爷并没有责怪女儿,还特许女儿留在军中,待想嫁人之时再解甲归田!”飞飞结结实实挨了几下,感觉到皮肉都透着火辣辣的疼,但她仍旧站得稳稳的“朝堂之上您也听万岁爷说了,古有花木兰大夫从军,我不过是想为将士出一份力,并无不妥!”
她的父亲,自小就偏心又重男亲女,她自小就聪明父亲却视而不见,他总认为女孩子就应该留在闺中学习女红,等年纪到了再找个夫家,这辈子安安稳稳即可。若不是宋大哥发现她对药理有兴趣说服她爹让她上山去拜访名师学得这岐黄之术,她现在一定跟京中其他的废物小姐没什么两样。
而她也没有辜负宋大哥的信任,几年下来她不仅精通岐黄,更是在山上习得了十八般武艺,宋大哥知道她虽为女子却有鸿鹄之志,虽多番为难却也抵不过她软磨硬泡,最终将她留在军中做一名军医,随大军保家卫国。
若不是这次圣上召回,她是万万不肯跟宋大哥回来的。
奈何前几日与将士们打赌输了,才要去那飘香院求沈浪的唇印。
白丞相差点气得两眼发白两腿一蹬过去“你,你真以为万岁爷说你并无不妥,你当真就没有不妥了?军营里都是男子,他们整日在营中比武训练,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坏了闺名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那就不嫁嘛!”
“飞飞!”白夫人赶忙劝阻,怕她真的是多说多错,又挨棍子。
“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忤逆父母,我打死你!”白丞相说着,又要一棍子挥下来,飞飞不再犹豫徒手接住,对上父亲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倔强说道“圣上都没说我错,爹你却说我错,难不成你还能驳回圣上的裁决吗?倒不如我明日一早便与你一同面圣,对与错,让圣上做主好了!”
飞飞一扭头气乎乎的跑回房里,任由白夫人在后面如何叫唤,也不回头。
大约两刻钟后,飞飞的房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飞飞门一开,是她母亲端着纱布和金疮药,满是怜爱的看着她。
“娘!”飞飞嘟着嘴坐到床上。
“你啊,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和你爹有仇,总是和你爹吵架”。白夫人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衣服脱了,娘给你上药”
飞飞听话的脱去衣裳露出雪白肌肤,肌肤上横着几道红肿的伤痕,还渗着星星点点的小血珠,看着触目惊心,白飞飞忍着疼咬着牙,一边任由母亲上药一边说道“又不是我要和他吵,是爹自己不讲道理!‘’
“那你去飘香院,真的是因为打赌输了才去的?并不是贪恋那沈浪的美色?”白夫人心有余悸“飞飞你要记得,你大哥就是因为好男色过度留恋青楼才英年早逝的…”她说着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飞飞的大哥也曾是将帅之才,若不是迷恋上一个男人,也不会…
“娘,我不会的。”白飞飞轻拍着白夫人肩膀,放软了声音安慰道。
“那,你一定要当那个军医不可吗?你爹终日忙于朝政,你二哥又是个不成器的,你不在,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白夫人上完了药,为她拢好衣裳,期期艾艾的看着这女儿。
“娘,”飞飞往母亲肩膀上靠去,双手自然地搂着母亲的脖颈“女儿答应你,在军中一定不会做出有辱家风的事。”
“欸!”儿大不由娘咯!白夫人想看来想说服飞飞和老爷和好是不大可能了,这两人的脾气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好强又好面子。
只能再想想别的法子来缓和他们父女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