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檐上的第七分钟,姜雨闻到了橙花与檀木混杂的气息。
程楷的西服正湿淋淋地躺在脏衣篓里,而那位传说中像月光般清冷的林小姐,此刻就坐在她亲手缝制的星空窗帘下。姜雨数着对方Chanel耳钉折射的光斑,突然理解为什么星座灯永远调不出这种冷色调——那是被无数拥趸泪水浸泡过的矜贵。
"阿楷连马克杯都换成幼稚的星座款了?"林小姐的尾音像手术刀划过姜雨的耳膜。她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抚过程楷的素描本,那些被姜雨画满涂鸦的角落正可怜地蜷缩着。
玄关传来电子锁开启声的瞬间,姜雨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柠檬糖。她故意用虎牙咬破糖纸的声响清脆得近乎挑衅:"学姐要不要尝尝?哥哥说这种酸味能盖过记忆里发馊的甜。"
程楷僵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姜雨最爱的那家栗子蛋糕。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星座地毯上,融化了天蝎座的毒针图案。
"客户指定要你改方案。"林小姐起身时带翻糖罐,晶亮的碎渣铺成银河的模样,"毕竟当年我们的毕设..."
"他现在过敏体质不能喝橙花茶。"姜雨突然插话,指尖轻轻划过程楷泛红的腕部——那里因接触前女友的香水正泛起细小疹子。她踮脚将剩下的半颗糖塞进他唇间,舌尖故意擦过他冰凉的嘴角:"对吧?我的创可贴骑士。"
林小姐的高跟鞋声消失在楼道后,程楷突然将苏晚按在还在震动的冰箱门上。他的瞳孔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而姜雨正往他衬衫口袋里塞偷藏的辣椒软糖:"治疗PTSD的秘方哦。"
"你根本不知道她意味着什么。"程楷的呼吸喷在她结痂的锁骨上,"那些年我像条狗一样..."
"我知道。"姜雨用鼻尖蹭过他滚动的喉结,"你发梢有铁锈味的时候,会躲在浴室给旧号码发空白短信。"她感觉到钳制自己的手臂猛然收紧,"你砸碎第十三个星座灯那晚,摩托头盔里藏着她毕业典礼的邀请函。"
空气突然凝固成尖锐的冰棱。程楷后退时撞翻整盒水晶砂,那些他们亲手打磨的星星碎片正疯狂地刺痛脚背。姜雨蹲下身整理残骸的姿势,像极了被父亲殴打后收拾玻璃渣的母亲。
"但你现在会给我画止血贴图案。"她举起半枚染血的巨蟹座碎片,"会记住我喝咖啡要加双份焦糖。"泪水突然砸在程楷的皮靴上,"最重要的是,你让那个数着门锁声响到天亮的傻瓜,开始期待明天烤箱里的蔓越莓饼干。"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转成细雨。程楷跪下来拥抱她的姿势,宛如信徒触碰易碎的圣器。姜雨在他颈间嗅到雪松与泪水的咸涩,而他正把什么冰凉的东西系上她颤抖的手腕——用银链串起的两枚星星,旧伤痕与新光芒温柔地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