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风雪呼啸而过,雪花在空中纷纷扬扬,目光所及尽是一片苍茫,似烟非烟,似雾非雾,遮天蔽日,既掩住了来路,也遮住了去路。
飒飒寒风中,原本就很破很破的雪落山庄,看起来比萧瑟的名字还要萧瑟。
萧瑟拢了拢身上的裘皮大衣,望着冰天冻地的窗外,轻轻叹了一口气。客栈已经快两月没有开张了,他在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它卖掉?
毕竟方圆百里也只有这一家客栈,又面朝大河,背靠高山,可谓赶路人中途歇息的必经之地,还是有人愿意接手的,只是……
“萧瑟,你不冷吗?”
温软清透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萧瑟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回头,少女绮丽的容颜近在咫尺。
毛茸茸的围领托着少女莹润如玉的脸庞,秀眸惺忪,羽睫翩翩从晨曦中的薄雾探出,恰似一汪春水映梨花。
哪怕朝夕相对许久,萧瑟依旧会在不自觉中晃神。
漂亮,真漂亮,太漂亮了。
粼粼眼波,盈盈花盛。
清极,艳极。
方玥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坐在寒风口喝茶,就像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才睡醒,为什么又打起了哈欠。
方玥在萧瑟的对面坐了下来,也学着对方望向窗外雪景,她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试图赶走眸中因困顿袭上的水雾。
“我饿了。”
一场雪落了很久很久,雪落山庄外那原本碧波荡漾的大河凝结成了厚厚的冰层,在天空的折射下宛若一面蓝色的镜子,方玥很喜欢那冰河下的鱼。
于是吃鱼成了一天中能让方玥为数不多愿意保持热情的事。
但同样,她真的很讨厌剔鱼刺。
萧瑟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方玥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很轻,很浅,随风而起,随风而散,但还是落进了萧瑟的心里。
萧瑟:“……”
对上少女水雾氤氲的眼睛,萧瑟只觉这口气叹得不上不下,憋得慌。
他实在不理解方玥能有何愁滋味,该心塞的是他好吧。自打把人给捡回来,少女一睡就是大半年,萧瑟几度想将人挖坑埋了。
结果都不了了之。当然他绝不是因为少女出现的太神秘(一时好奇),也不是因为少女衣饰华贵(肯定有钱),更不是因为少女美貌惊人(长在心头上了)。
——只是因为他萧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好不容易把人盼醒了,却是懵懵懂懂的小傻子。
自认为还没丧心病狂到趁人之危典当小姑娘衣物的萧瑟,最后是半分好处也没捞到,还招了个难伺候的吞金兽。
还不如躺着的时候,至少吃穿省了。
亏大发了。
萧瑟算完账,越发不乐意了起来,他伸手屈指朝着少女的脸颊一捏,温软娇嫩的肌肤从指尖滑落。
萧瑟不禁眯了眯眼,那双深邃慵懒的眼睛透着一丝愉悦,另一只手蠢蠢欲动的伸了出来。
一气呵成,左右开弓。
嗯,软软嫩嫩,养了这么久总算是长了些肉,没白费他的银子。
“唔——萧瑟!”
脸上微凉的触感彻底赶跑了方玥眼底的惺忪睡意,一双明眸瞪得圆圆的,如秋瞳剪水般越发晶莹透亮。
眼见着少女白嫩脸庞霎时染上了两抹绯红(掐的),目光盈盈(怒视),粉面桃腮(气的),鲜艳极了,比那躺着不知死活,面色苍白如冰雕玉塑的模样可爱多了。
萧瑟满意地点头,在少女控诉的目光下,懒洋洋慢悠悠地收回手,理了理衣袖,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啜,一副优雅闲适的姿态。
心虚,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