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倏而睁开眼,眼神幽暗深邃,瞳孔闪过一道妖冶的光芒,只是等他再转身时已然恢复了正常,他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白净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委屈:“这是一点没留手啊!”
方玥清泠泠的目光睨着他,冷哼道:”知道疼就好,你个六根不净的小和尚,再敢胡言乱语占本姑娘的便宜,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真凶!”
方玥给了他一个傲娇的小眼神,弯腰捡起脚边的一个石子,随手朝河面掷去,一连打出十几个波纹才落入水中。
她顿时高兴地跳了跳。
此时,少女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点惊惶害怕,苍白无助的影子,也不见那缥缈清冷不食人间烟火仙人的模样,而是一如初见时那个眉眼灵动、恣意、纯粹的姑娘。
无心还是更喜欢眼前明媚鲜活的小月亮,只是看着这样的她,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欢喜,连嘴边的笑容都愈发明快,肆意风发。
他弯腰捡一个块石子,挑眉:“比比?”
“好啊!”
无心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他抛了抛手中的石子,状似无意的提议道:“要是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件事如何?”
方玥抬眸看他,正好对上和尚那玩味的眼神,还有他嘴边那明显带着挑衅的笑,不用想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但——
“哼,怕你不成!”
比起河岸上扔石子扔得欢快起劲的两个幼稚鬼,另一边凉亭中下棋的二人气氛却要压抑沉闷的多。
萧瑟一路寻着百晓堂的记号找到凉亭时,里面坐着的人果然是他师傅百晓堂堂主——百晓生姬若风。
这对几年不见的师徒再见面心情都有些复杂怅然。
姬若风打量眼前这个慵懒散漫又倔强偏执,仿佛变了一个人徒弟,长长叹了一口气。
知道是劝不了他的,他是下定决心要去争那个位置。
“看来师父是真的不看好了!”萧瑟有些自嘲,放下一子,抬头问道:“那师父觉得这‘五百两银子’谁能拿到,白王萧崇?赤王萧羽?”
姬若风厉声道:“我看好的人是永安王萧楚河,而不是雪落山庄萧瑟。”
他将手中无极棍递给出去,希望能让萧瑟重拾信念,重新振作起来。
但于萧瑟而言,无极棍就像是在提醒他,他现在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废人,他别开眼:“在师父眼中,武功就这么重要吗?”
当年震动天下的琅琊王一案,还是六皇子的萧楚河为替琅琊王求情而被贬为庶民逐出天启,途中遭遇神秘人袭击,若不是师父姬若风及时赶到阻止,他或许已经死在那一晚了吧?
可就算如此,萧楚河也被废了武功,空有逍遥天境的境界,却无法动用内力,只剩下踏云这门不需要耗费内力的轻功。
五年前那个雨夜,让意气风发的永安王“萧楚河”一朝跌落谷底,隐脉被毁,成了如今这个懒散爱财不会武功的客栈老板“萧瑟”。
那一夜是萧瑟挥之不去的噩梦,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暗害自己且重伤师父的人,可师父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不愿告诉他,反而劝他放下。
放下!
萧瑟嘲讽地笑了笑。
哪怕明知道师父是担心他,怕他最后失败会丢了性命,但萧瑟还是毅然决定去雪月城,有些事有些债总是要解决的。
而且他有了在乎的人,他想将最好的东西给她,可他遇见她的时候却不是最好的他。
他不甘心啊!
姬若风看在眼里,倒是放心了些,虽然变了许多,但好在锐气还没丢。
“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武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怎么了?”
姬若风见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就生气:“好胜人,耻闻过,骋辩给,厉威严,姿强愎,此六者君上之弊也。”
萧瑟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倔强道:“师父,该你落子了。”
“传给你啦。”姬若风却是看也没看棋局一眼,将无极棍放在棋盘之上,直接起身不容他拒绝。
“讨账的路不好走,你留着当拐棍用吧!”
“多谢师父。”
萧瑟起身恭敬行礼。
师父待他恩重如山,他始终感激在心。
姬若风摆手,徒弟都债啊!
“你身边那个小姑娘是什么人?这世上连百晓堂都查不出来历的人可不多。”
萧瑟道:“你徒媳妇儿。”
姬若风没料到他会如此不要脸,惊讶地转过身,就见他脸上那骄傲自得的小表情,恍然间像是又看到了天启城中那恣意风发的少年,不禁哈哈一笑,点头:“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萧瑟,笑道:“行,我就等着这杯徒媳酒了!”
“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你小子……”
……
作者断更太久了,之前的思路有点接不上,做了些小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