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李文昌悄悄用手指捅了一下鼻头通红的施莱。

“怎么样?”
李文昌用眼神询问。
据说施莱小时候把警察局当成了家,天天往那跑,不知道能不能分析出有用的信息。
黑暗中,风油精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施莱眨巴了两下眼睛。
“演技挺烂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施莱阖上略微充血的眼眸,脸上被风油精熏出来的泪痕在微弱的光线里面有点儿反光。
同学们被电话吓到了,抱团取暖般挤在一起,像极了南极遭遇暴风雪的企鹅。
李文昌无声地用口型问好友。
“蜗牛真的有?”
施:“嗯。”
“吃了那儿的人?”
施:“嗯。”
“那你怎么判定说谎了?”
施:“这个声音不熟,好尬,有漏洞。”
“?”
李文昌满脸问号,他怎么听不出来。
施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好几道呼吸,为什么让最“弱”的那道接电话?”
“可能不是人的啊!”李文昌拼命比划。
“我说是人就是人。”施莱无动于衷。
周围的同学沉浸在莫大的静默之中,悲伤逆流成河。
本以为这通电话会给他们一丝慰籍,没想到它却带来了危机的消息。
人与人的喜怒哀乐并不相通,一模一样的死亡阴影模糊了这一界线。
……除了个别脑回路清奇的人类。
由于现在门外还有蟑螂触须摩擦地面的声音,他们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了。或许几十人围殴一只蟑螂轻而易举,但谁知道蟑螂身上会不会夹带病毒啊,万一被它咬一口丢了小命咋办?

逃跑时飙升的肾上腺素功效一过,取代而之的是“帽子叔叔阿姨们都干不过变异生物”的恐惧,像动漫主角一样英勇地大杀四方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炮灰命。毕竟,在更多的情况下,枪打出头鸟。
而李文昌认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先解决目前最紧要的事情吧。
他挤过哇哇大哭的罗贞爱,拉着出神的施莱一起挪到墙角。
“那你说说,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李文昌小声与好友咬着耳朵。
施莱言简意赅地说: “犯人逃出去,拿枪,把那里当据点,外面都是蜗牛,不希望别人过去,抢物资。”
“……概括得真棒,下次别这么概括了,原因呢?依据呢?老师白教了?”
施莱靠着墙壁,像开了二倍速似的,飞快地道:“哦,一,正常蜗牛通过呼吸孔呼吸,频率比人慢很多,声音不同,二,电话中还有人类咽口水的声音,有浓重的喉音,三,远处还有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穿着高跟鞋走过来,正要开口,前面那个有喉音的中年男性咬牙‘嘶’了一声打断那个人,四,最重要的是接电话的女性呻吟声太假了,开头两句特别‘慌乱’,罪犯撒谎时特有的慌乱。是个人都会发现不对劲。”

“……好吧我完败,难怪你英语听力次次满分……不是!等一下!正常人会关心蜗牛怎么呼吸吗?还有你的注意力怎么总在奇怪的地方?行,就算我姑且相信你的判断……”李文昌头疼地揉了揉额头。局里的人不可能控制不了被限制行动的罪犯啊。
“什么叫姑且?”施莱认真地说。“这件事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真的。现在看来,整个城市,再大胆一点假设,整个世界都出现了变异生物,很大几率不止小强和蜗牛。”
办公室的木门外,传来哐哐哐地撞击声,可以想象的到,密密麻麻的须毛磨蹭过木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