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夜色变得浓厚。走廊里的声音静寂下来了。
为了省电,李文昌关了手电。两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黑暗里摸索着,沉默而专注。
“叭嗒。”
就在李文昌的肾上腺素的飙升作用失效了,他开始昏昏沉沉的时候,楼梯口突兀地传出了奇怪的声响。
李文昌咬了咬嘴唇上的干皮,紧张兮兮地望向施莱的方向,后者停顿了一下,扬起下巴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说:“跳闸了。”
李文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冷气,转念想了下,为啥会跳闸呢?电压过高了?
“不会有小强和电闸干上了吧?”李文昌胡乱猜测。
施莱犹豫了一两秒,又把暂时搁置在一边的弓弩背到了身上:“太阳黑子记得吗?”
“当然,物理课讲过嘛。”
“哦,大概率都是它搞的。”
啊?
“额,你是说太阳黑子旺盛时招惹来的磁暴?”

“对,冲击了地球磁场。”
“不是?证据呢?”李文昌一脸懵逼。
“通讯受影响,不是屏蔽器的话,还可能是信号塔出了问题,又或者是……”
李文昌的声音有些颤抖:“磁暴影响了磁场,导致电话杂音,信号断断续续?啊?不会吧不会吧,有这么严重吗?”
施莱没理他,自言自语着:“……这个卫星电话有抗干扰技术,被屏蔽器屏蔽的概率几乎为零,它也和信号塔无关……”
“会不会还有其他原因干扰这个什么卫星的信号了?”
“要解释的现象包括了昆虫的异变。”
“啊嘞?”李文昌张了张嘴,放大版小强是磁暴的自然现象导致的?磁暴还有这功能吗?那他们怎么没有变成巨人?
他一股脑地把问题说出了口,可这次施莱没有回答他,转身从角落里拖出了两个背包。
“走了。”
李文昌下意识地快速将那堆或许有用的零碎塞进了包里,一左一右甩到了背上,跟在好友后头走向门口。
施莱轻手轻脚地打开一道门缝,耐心等待了两分钟,随后无声无息地遛出去了。
李文昌拎着铁榔头,踮起脚尖追随着施莱。
教学楼正对面是体育馆,体育馆的大铁门被锁住了,两人轻轻敲了门,小声叫唤了几句,无人回应。
李文昌习以为常地仰头望着施莱踩着窗台爬到了最上面一条松动的栏杆那儿,用袖子垫着手掌握住杆子,像拧麻花一样扭断了它。
施莱把脑袋伸进了室内,接着是胳膊。他反手抓住了窗沿,放平身体,抬腰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啊!”体育馆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尖叫声。
“小声点!就知道拖后腿!”有人低喝,话音一转,咬牙切齿道:“施莱你怎么过来了?”
李文昌等在门口,不时东张西望着,担忧那不知躲在哪里的蟑螂。
铁门开了,施莱拉他进去,随即关上了门。
体育馆的窗帘也拉着,篮球架旁放了个应急灯,刺眼的灯光泼洒进墨色的海中,消逝了几分光彩。
一百多个幸存者,在萧瑟深秋里瑟瑟发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