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应急灯发出的刺目白光在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一百多个幸存者蜷缩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秋的寒意裹挟着的恐惧,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有的同学抱着双膝将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深埋在膝盖间,像是试图将自己与外界的恐怖隔绝开来;有的则将腿大大咧咧地伸得老长,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还有个男生正崩溃地小声哭泣,泪水混着鼻涕,把脸弄得狼狈不堪。
那男生的女闺蜜蹲在一旁,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嘴里不停地说着安慰的话语,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篮球架下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他们相互依偎着,眼神空洞地望向四周。
他们无意识地揪着篮球场上的绿色地皮,紧咬着嘴唇,把下唇都咬出了血痕。
恐惧与无措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李文昌的心中翻涌着不绝的疑问。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学校的其他地方还有幸存者吗?
父母亲有没有及时找到躲避的地方?
救援人员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最关键的是,那些巨大的变异昆虫为什么会突然疯狂地袭击人类,是否是“磁暴”控制了他们的神志,让它们变得暴虐嗜血?它们的行动是否存在某种邪恶组织的目的……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他们班班长周顺正坐在体育馆最中央的高脚凳上,微微昂着头,左手紧握着一盏应急灯的手柄。
他刻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空闲的一只手按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领头人姿态。
“大家别慌,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他义正言辞地向着周围的拥护者道。
随着他的演讲表演,一部分人眼中出现了希望的色彩。
施莱和李文昌两小只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子,没有选择和其他人坐在一起。
他俩默契地对视一眼,又溜达到了熟悉的墙角。
墙角附近有扇小门,那是通向器材室的入口。
器材室存放着篮球、排球、乒乓球等各种体育器材,承载着同学们往昔体育课的快乐回忆。
如今,那些器材都成了潜在的武器。
施莱伸手轻轻推了推那扇门。
门不出意外,是锁着的。
施莱眉头微皱,和李文昌交换了一个眼神。
✄✄✄
应急灯的冷光在施莱脸上切割出锐利的阴影,他扬起下巴的样子让李文昌想起了生物实验室的标本架。
器材室铁门发出生涩的吱呀声。
铁框里,十多个篮球在浓稠的黑暗中微微滚动,在死寂中砸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拿这个。”
施莱扯开体操垫,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跳高支架。
李文昌试图装逼徒手掰断钢管,竟然真让他成功了。
金属断裂声惊动了躲在器材室角落里啜泣的短发女生,她突然尖叫着踢翻了一个医疗箱,碘伏瓶炸裂的脆响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这里咋还有人?”
李文昌感到不解,真的会有人选择逃离大部队,独自窝在狭小阴暗的空间吗?
周顺急匆匆地朝他们跑过来,应急灯猛地扫来:“你们!在破坏公共财物!”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嘶哑。
……俗称,唐老鸭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