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
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百姓们穿着各色新衣,脸上都是喜悦。
欢喜的气息溢进了东柳巷,沉入你心中。
你站在门口瞧见秦万和阿梅上了街,也产生了上街的想法。
可家中还煮着药,你只好退回来,看着药炉冒出一股股热气。
勺子搅动药炉之时,你忽地想起,陈竹在前不久的信件中曾说,他会在十月回来。
你们已经两年未见了,现在再回想起你们上一次分别时的场景,已经有些模糊了,唯余那炽热的温度,长久在你心头盘旋着,未曾停息。
这两年间,陈竹写予你的信也愈发直白,信的开头也从“春燕”变为了“吾爱春燕”。
你觉得那些直白的话实在太让人脸红,你怎么也擅长不了。但你的回信虽内敛些,却也引了不少诗句以表情思。
每每收到陈竹的信,你都分外高兴,你将他的每封信都抚平压好放在你的床头柜中,时不时便拿出来品读。
在被思念日夜烹煮着的日子里,你便靠这些信来消磨时光。
用南镇的话来讲,你们如今,是彼此的“相好”。
父亲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只笑着摇摇头:
“你这丫头,倒是长大了。”
回想之时,药煮好了。你用碗盛好,吹冷后下了肚,呆望着门口,叹了口气。
他虽说十月会回来……但也不一定是今日,毕竟这才一号。
但,他今日若真的能回来就好了。新中国成立了,你想同他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你垂下头,收起药碗,转身向水池走去。
“春燕。”
门口,那个魂牵梦绕的声音扑入你的耳朵。
你心头一颤,猛地回头,手中的药碗差点掉下。
是他。
是陈竹。
陈竹回来了。
你放下药碗,一下冲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手足无措起来。
“回来了呀……”
眼前人的脸上添了不少沧桑,侧颊上甚至挂了疤,身上的墨绿棉袄,衣袖、衣角处已然泛了黄,背上大小行囊还打了补丁。
但他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你,一成不变的。
“……这两年,你…你过得很苦吗?”
你心疼道。
“没,只不过过得节俭些。”
陈竹淡然地笑笑。
“你这是还没家去一趟?”
你指了指他背上的大小行囊。
“没,爹娘和小梅像是都出去了,我就先来你这里了。”
陈竹摸进心口处的口袋,摸出一块白手帕,递给你。
“打开瞧瞧。”
你抬眼望了他一下,红着脸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发簪。
款式同你先前送他的那支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支是玉的,透着贵气的光泽。
你一时失语,心中感动,却说不出任何,只是鼻尖发酸。
他竟真的说到做到了,做了支玉的还你。
“…喜欢吗?”
见你半天不说话,陈竹紧张地小声问道。
“嗯……”你点点头,眼角的泪溢出来,“谢谢,这也太破费了……”
“怎么哭了?”陈竹见你落泪,急忙放下行囊,用食指轻轻沾去你眼睫上的泪。
许是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亲密,他又脸红起来。
“我…我是高兴,起风了,进屋吧。”
你慌乱转身,掀开门帘进了屋,随后在镜子前面坐了下来,想将他送的发簪别到头上。
“我来吧。”
身后,陈竹走上前来,为你挽起头发。
你端详着镜中的他,认真专注,又那么细腻温柔,双手穿过发丝,如同轻拨着古筝的琴弦,也同时拨动了你的心弦。
你看得入了神。
你感受到他的指尖掠过你的脖颈,又触电般缩回。
“啊…抱歉。”
镜中的他耳朵红透,动作愈发缓慢。
你凝望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半刻,陈竹为你挽好了头发,轻轻插上了那只发簪。
他俯下身来,仔细打量着镜中的你。
这次,轮到你红了脸,双颊那两抹红,胭脂一般,衬得你分外倩丽。
“好看吗?”
你转过头去,摸了摸头上的簪。
“嗯…”他喃喃着,伸手将你的碎发掖到你的耳后,“凡间若有仙子……”
话仅说了半句,你感受到周遭的温度正在上升。
你望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情动,可最终,他只是低头吻了吻你的头发。
你们一直闲谈,直至下晌,他才离去。
你拆下那支发簪,擦了又擦,看看笑笑,笑笑看看,良久才不舍地放进你的床头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