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拢罩的世界突然变得湿漉,张桂源怔怔伸手去接。
雨,是温热的。
杨博文桂源!!!
张桂源猛地抬头
张桂源博文?
张桂源这才意识到,那温烫的雨水,是爱人的泪。
张桂源鼻头一酸,已然满眼泪水了。
杨博文怎么了怎么了?
杨博文瞧见张桂源紧闭眼角滑落的泪,立刻心疼抚去, 可那泪却是擦不完,越流越多,大有要将这辈子的眼泪流完的架势。
杨博文擦着擦着就哽咽起来,他双手包裹住张桂源冰冷的一只手, 不停哈着气,企图让它暖过来。
杨博文桂源,你等等我, 等等我,让你受委屈了桂源。
杨博文颠抖地去吻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纤细的手,轻声道着歉。
张桂源睁眼时,杨博文已经握着他的手沉沉睡去,他伸手拿过手表, 已是凌晨。
杨博文很狼损,张桂源在端详他的第一秒就发现了。衬衫皱皱巴巴贴在身上,挽起的袖子下的胳膊青青紫紫,同往日一点也不一样。
张桂源的手滑过杨博文的额头、眼睛、鼻梁,唇,带着温柔与缝绻。
杨博文自一场噩梦苏醒,睁眼那一刻,那双耀眼眸子里充满难以描述的恐惧,但那恐惧在见到张桂源之后便消失尽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愧疚。
杨博文桂源,我...
话未说全就被张桂源打断,后者微微笑着,伸出食指抵住杨博文的唇,只是那笑容中充满着苦涩。
张桂源博文,我知道。
满室寂静。
月光洒在床头,将的面庞笼罩其中,叫人看不真切。
杨博文抹了把脸,拉过张桂源的手
杨博文我从家里跑出来了。
张桂源毫不意外,只是那双黑色的眸子暗了暗,涌上了悲伤。
杨博文我妈铁了心要让我娶那个女人,我拒绝了,就跑了出来。
杨博文桂源,咱们走吧,离开这里,出国。
张桂源你...和他们闹掰了?
杨博文点了点头。张桂源沉默片刻,那句“还是回去吧”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一但回去,杨博文就得做回家里的长子, 要和自己从未见过的女人结婚生子,张桂源爱他, 断然舍不得....但他又怎么忍心让杨博文随自己一块受苦呢?
杨博文做为家中长子和独子,是家主和正妻所生, 含着金汤匙出生,24年的人生中从未受过苦, 纵使父亲早亡, 但伯父上位后视他如己出, 除了联姻这件事,几乎24年事事顺心。
和他在一起的这几年,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能做一些简单家常菜, 只因为他身体常年不好,一生病就近乎动弹不得,又吃不得外边的东西。杨博文便请了寿春楼的老师傅教他, 期间受伤不断,做的虽不尽人意, 但爱意是饱含的。
但那时,杨博文是不缺钱的,菜毁了再准备一份新的食材,常常一顿勉强可以下咽的饭菜需要6~7份食材。
若是杨博文彻底与家里闹掰,便没有了钱,杨博文这样锦衣玉食的人,张桂源根本舍不得让他受苦。